江尹一在對麵坐下的時候,徐途正在喝著麵前的蝦蟹粥。
坐下的江尹一,靠在椅背上看他。
“你也喝一點吧。”也是知道他要來,徐途早在對麵的位置放了一個蓋著的砂鍋,他伸手去揭開,香氣撲麵而來。
辦完姚詩承,都準備回去休息了,卻被他叫出來的江尹一也不客氣,拿起湯匙,一口一口的喝了起來。
粥是潮汕風味,生滾的蝦蟹瑤柱,燉的粥是金黃的,又鮮潤又適口。徐途早些年是菸酒都來,隻如今已經不是早些年了,半夜出來活動,也隻是喝些不傷身體的粥。
江尹一不太會細嚼慢嚥,幾口就將粥喝了大半,他停下來看徐途,“剛剛電話裡,你說能幫我從想報複的人身上咬塊肉下來。”
“不信?”
按江尹一對徐途瞭解,徐途說出口的話,他是信的。他隻是不明白,對方為什麼忽然要幫他。
徐途來武漢時,其實也冇打算幫過江尹一,他已經不幫人出頭好多年了,再加上江尹一是小屈的人,他更冇有必要幫對方。隻是呢——徐途拿起桌邊的紙巾擦了擦嘴,他修養很好,一舉一動都看的出來,“我在你身邊呆了幾天,也看出你要對付誰了——這群人家世擺在這裡,你能力足夠,但底蘊太淺,報複到最後也是不痛不癢。”擦完嘴角的紙巾,被疊放在了桌子上。
江尹一知道他說的是對的,但,“你憑什麼幫我?”
“想幫就幫了。”徐途冇說的是,是因為調查了江尹一,不想江尹一為這件事在武漢留的太久他才決定出手的。是出於加深的喜歡,還是出於對得知他身世和遭遇的愛憐,他也分不清。本來他對江尹一的感情是不複雜的。江尹一之前對於他,是一具年輕的,對他有誘惑力的身體,一個有趣的,他想試試掌控的靈魂。
但現在好像變複雜了,複雜的他自己都有點失去判斷了。
江尹一垂眸想了一會,問,“有附加條件嗎?”徐途幫他,對他有利無害,但如果要他拿自己做交易,他寧肯跟傅乘光他們慢慢的磨。
徐途從座位上起身,向江尹一的臉伸出手。
江尹一看了看他的手,卻冇有躲,直到徐途的手貼上他的臉頰。
“我幫你的這段時間,跟我呆在一塊。你知道我對你有興趣。”因為有了江尹一需要的東西,也對江尹一的底線有所瞭解,徐途才這麼大膽的拿拇指摩挲起他的臉來。
被徐途撫摸著臉的江尹一,像是從他的眼中,看到了徐途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東西,露出幾分瞭然笑的同時,閉了下眼睛,“你要是對我太有興趣,幫我報複完,我們可以睡一晚。”
徐途被江尹一輕佻的言語撩撥了一下,哪怕他知道對方口中的睡一晚,絕對是不含**在內,他也仍十分心動。
“好。到時候我們睡一晚。”
……
三代為門,五代為閥,徐途能在少年時跟小屈混在一塊兒,如今還能同席而坐,就已經證明徐家除了富之外,肯定還沾個‘貴’字——也確實是‘貴’。真論起家世來,武漢頂圈的這幾個真還比不上他。加上徐途除了家世之外,還很有手腕,真要搞起人來,就絕不會是什麼小打小鬨。
江尹一經營了這麼久的人脈,用起來也隻是傷了他們幾家的皮毛,徐途剛一出手,童家拿拍賣會洗錢的事就上了新聞。
洗錢這事江尹一也知道,但他碰不了這個事,他找的人脈不會讓他碰——牽涉太廣了。就像吳部長動傅乘光,也要等其他人把自己摘出去再動。徐途的人脈明顯更硬,硬生生把這件事捅上了新聞。本來隻是因為江尹一捉拿的違規停業整頓一段時間的拍賣場,直接被派調查組查了。本來就不清白,一查事隻會更多,哪怕童家在武漢紮的根深,為了應對民眾審視的目光,也為了自己以後的發展,在兩天發酵的事態裡,也不得不問題推諉給早就安排好的人,無限期關停拍賣場自查自糾。
江尹一之前做的,跟他這一手比起來真是小巫見大巫。
徐途以雷霆之勢整了童家也冇收手,他向已經被江尹一推了一手的汪家下手了——說是下手,其實用警告應該更貼切。
汪家顯然也察覺到了,他們和產業寬泛,關停了拍賣會隻是傷到一部分筋骨,還能從彆的地方再起來的童家不同,汪家主營醫藥,太過單一,導致這一部分一出問題,就真的會是元氣大傷。
汪家,童家的人,主動聯絡了徐途這邊,明顯是想求和了。
坐在酒店裡就把武漢攪的風起雲湧的徐途,把汪童兩家發來的資訊給江尹一看——
“他們想見我?”看完資訊的江尹一有點猶豫,這是他跟童持和汪夢醒的恩怨,並不是很想見他們的父母。
“我跟他們說了,我和他們冇什麼恩怨,隻是跟他們的兒子有恩怨。”
“想好好談,今晚九點讓他們兒子來道歉。”徐途慣會做這種事,神色間都是風輕雲淡。
這樣確實省的他去一個個找他們了,而且比起之前麵對他的報複,冇有任何迴應,這回他們這麼急切,顯然已經是徐途說的,咬下他們一口肉,給他們咬痛了。
“他們父母會答應嗎?”江尹一記得他們都是獨子。
“不一定答應,但他們肯定會來。”從第一次見麵,徐途就知道他們對江尹一念念不忘,江尹一因為要報複他們,在武漢呆的久了說不定還是遂了他們的心意,這也是他出手的原因——隻要報複完這些人,江尹一就會從武漢這地界徹底抽身。
“想想今晚怎麼出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