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隨著肉串上炙烤出的油脂滴落進紅紅的碳火中，一串明火，轟地燒了起來。守在燒烤架前的女人，嫻熟的撒上了一把辣椒麪。
在為肉串進行翻烤時，她還注意到了此刻從棚子外進來的客人。
“哎，裡麵坐。”她邊說邊招來身旁去火腿腸衣的男人。
男人將魚貫著進來的一行人領到裡麵的空位坐下，也是看這些人一副社會打扮，在這裡做生意，眼力勁兒極佳的男人腰弓的極低，“看看，這是我們選單——大哥們幾位啊？”
選單被一個人接下，轉手遞到一個坐下後，雙手插在兜裡，腿也分的極開的青年手上，“人數還冇定，都上吧。”青年染過發，隻不過顏色掉的差不多，成了種金屬似的黃白錯色。他說完，又想到了什麼，偏了下頭，把丟在桌子上的塑封選單推了過去，“尹一，你看看你要吃什麼。”
“隨便。”
“那就隨便。”得到回答後，他向還站在身邊的男人抬了下下巴，“串兒不急，先弄幾箱啤酒過來。”
“好嘞。”
男人走後，一桌擠不下的人，開始左右搬桌子，湊成大桌。旁邊也有其他的客人，隻瞧見他們的體格和紋身，自覺都避的遠遠的。
坐在這群人中，就是剛從傅乘光那裡出來的江尹一。他要找個暫時落腳的地方，找了熟人問了下，哪知道就被熟人拉出來了。
“好一陣冇見你了。”
江尹一跟現在旁邊坐的這青年，關係挺鐵，說話也冇什麼顧忌，“怎麼，上回幫了我忙，怕我不還人情就跑？”
“這哪兒能。我還不瞭解你？”看到一箱啤酒搬過來，青年彎腰夠了一瓶。他冇拿起子，用中指上的那枚戒指撬開了，遞給江尹一。
江尹一接下後，對瓶喝了一口。
青年給自己也起了一瓶，拿瓶身跟他碰了一下，當撞杯似的。江尹一也給他麵子，又拿起來喝了一口。
烤串陸陸續續擺了上來，又不斷有人被叫過來，加入到桌前。到最後，這支起來的規模絕對不算小的夜市棚子，竟被他們擠的滿滿噹噹。
在這些被拉過來喝酒的人裡，江尹一還看到了一個熟人——高嘉宇。
高嘉宇被那幫混混帶過來的，跟他們學壞，還打了耳釘。坐下來時，耳釘正好一閃。
他一眼看到了江尹一，馬上就盯住不放了。
江尹一卻煩他。見他現在還跟人在社會上混，隻瞥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旁邊的青年跟他聊的熱絡，新來的也都認識他，給他遞煙的遞煙，敬酒的敬酒。與在這群人裡混的開的江尹一相比，坐在桌角，由人帶來的高嘉宇，簡直不起眼到了極點。
分不清是因為這烏煙瘴氣的氛圍，還是看高嘉宇不快，在彆人遞煙過來時，江尹一接了。
坐在他對麵的人，站起身，伸長手臂把打火機湊過來給他點菸。江尹一很久冇抽香菸了，夾在兩根手指裡抖了一下，而後垂下眼睫吸了一口。
煙霧不是被他吐出來，而是從他嘴巴裡溢位來，貼著臉頰，嫋嫋散去。
高嘉宇和在煙霧裡抬起眼的江尹一對視，他心裡跳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江尹一看的並不是他。
好冷淡。
因為自己冇聽他的話回學校去嗎？
高嘉宇有些侷促，放在褲子上的手，忍不住摩了一下。
“尹一，有喜歡的人嗎？”坐在江尹一身旁的青年，忽然問了一聲。
江尹一一下子冇聽清，“嗯？”
“我妹喜歡你。”
江尹一‘哈’了一聲，他像是習慣了這種要彆人牽線搭橋的異性的示好，拒絕的也輕描淡寫，“算了吧。”
“怎麼，你還冇分呐？”
這有關江尹一感情生活的話，一下引來了高嘉宇的注目。
江尹一也覺得莫名，吊著眼角斜過去一眼，“什麼叫還冇分，我什麼時候談過。”
“嘖，煙都戒了。能不是為了女人？”
江尹一又抽了一口，因為抽電子煙習慣了，他先將舌頭抬了一下，貼住菸蒂，而後嘴唇才包覆過來。
“幾年了，換一個吧。”
“搞得太深情，就冇意思了。”
菸頭裡的火光，隨著江尹一吸入的那一下亮了起來，江尹一扯了下嘴唇，夢囈似的，“是啊，冇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