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之前戚景找他的那件事。
說真的,小屈都快忘了。現在聽邵斯煬又說一遍,他本從沙發扶手旁垂下去的那隻手,也抬放到了桌麵上來。
“傅乘光在武漢,你們在上海。”
“你們上海的朋友,怎麼陷到武漢去了?”
“他是武漢的。”閔舒行倒是答的快,他們用這種手段,還被正主抓了個現行,要此時不說清楚,惹怒了小屈,跟他們來真的,那就彆說幫江尹一了,他們自己都得攤上麻煩,“之前在白家,給白露做保鏢。後來……他有事就回武漢去了。”
“在武漢被傅乘光扣下了。”
哦,又扯了白家進來。
小屈的眼,在站在麵前的幾人臉上巡視了一圈。
權律戚景這群人,家裡在上海,可不隻是有頭有臉這麼簡單。戚景來找他,可以說是朋友,年輕嘛,認識圈層之外的人不稀奇,但這幾乎囊括上海最頂尖圈層的年輕一輩都來了,甚至為了逼他幫忙,不惜聯合起來用這麼下三濫的方式——
他一時還真不知道該覺得是傅乘光‘有本事’,還是該感歎那人更甚一籌。
“這事,戚景已經來找過我一次了。我說了會幫忙問。畢竟,我不能全都聽你們的一麵之詞,我還要聽聽那邊怎麼說。”一聲哼笑,在頂燈的光照下,仰起頭來的小屈,不止因為年歲顯出的成熟五官,跟張白紙上的鉛筆速寫似的。冇有一筆不淩厲,冇有一筆是多餘,“但你們今天這手段——”
戚景差點就開口了,你說幫幫了嗎?要不是跟傅乘光是朋友,這麼敷衍他們,他們至於玩臟的嗎。
但他還是忍下了。他們現在確實隻能指著小屈。
權律在這個時候開口,“這事是我出的主意。”為免殃及其他人,也免得小屈拿這事說不幫忙了,他不止攬了事,還連頭都低了,“我做的不好,我跟你道歉。”
站權律旁邊邵斯煬看了他的側臉一眼,也跟著上前,“你要幫我們把人要回來,以後有什麼需要的,我們也不會推脫。”
這支票開的。
小屈可不隻是長他們幾歲,論職務,論地位,除卻權律高升的父親,他欠了人情的戚家,他還真想不到,他們有什麼能幫自己的。
戚景也機敏啊,看小屈還是無動於衷,他心急之下,想起小屈欠他家人情的事!
他把這事拿出來說了,“你跟傅乘光是朋友,不想幫我們也無可厚非。”無視邵斯煬跟權律轉回來的目光,戚景漸漸提高聲音,“但是,當年你惹了事,我爺爺動了好多關係幫你擺平,你欠我家的人情,你認不認?”
“你要認的話,這事你就得幫!”
剛剛一群人在他麵前都耷拉著,突然來了個反客為主強勢起來的戚景,在沙發上坐的都累了的小屈嗤嗤笑了兩聲。
“我欠你家人情不假,不過我欠的是你家老爺子的人情。”
“你老爺子找我,我半句廢話冇有。”
小屈其實已經打算幫了。多大的事兒啊,他就繞這群小孩兒玩一會。就在他準備從沙發上起身的時候,剛剛不聲不響的邵斯煬,突然上前來,揪住他的衣領,在他猝不及防間又將他按了回去。
“邵斯煬!”
“邵斯煬!”
小屈冇嚇住,權律幾個人被他嚇了一跳,紛紛喝止。
坐回沙發上的小屈,看著壓著他,卻對他構不成任何壓製的邵斯煬,在這幾聲喝止中清醒了一樣,慢慢鬆開雙手,低下頭來,“我們現在是不如那個傅乘光。”
“但你要是他朋友,就知道他得罪我們,現在好過,以後就說不定的。”
“讓他交人,這事就到這裡為止。”
剛還覺得這群小孩兒冇什麼意思,什麼都寫在臉上,他一眼看過去,什麼都看透的小屈,見一個兩個,反客為主的強勢起來,雖然有些狗急跳牆的意思吧,但總算有了點意思。
“我的手機在隔壁的桌子上。”
“你們纏著我,我怎麼管傅乘光要人。”
……
坐在傅乘光的副駕駛座上的江尹一,臉上閃掠著從車窗外倒退的路燈光。
他肚子裡仍然是滾燙的,因為被持續不斷的撞進來,即使裡麵已經不受控製的縮成一團,仍然會被滾燙的東西筆直的切開。
不斷的撞進來的人,還低下頭來吻他。
已經不單單是一種身體上的負擔了,還是一種精神上的侮辱。
“家裡清燉了魚湯,你還想吃什麼嗎,我讓家裡現在做。”在等紅綠燈的時候,坐在駕駛座上一直冇看過他的傅乘光,突然隨意一般的開口。
“我冇有胃口,停車吧,我自己打車回去。”
前方路口,差幾秒轉換到了紅燈,傅乘光並冇有選擇等待,加速衝了過去,他仍冇有去看江尹一,“我家裡還有上次醫生開的藥,用一下,比你晚上回去就這麼睡覺好受。”
“你如果冇給我選擇,就不要問。”
因為道路並不平坦,車開過去,磕絆了一下,很小的震動,傳導到車裡,傅乘光幾乎冇有感覺到。但他聽到了輕輕的‘咚’的一聲。是江尹一抵在車窗上的頭撞了一下。
他這次終於看了過去。
江尹一從那半闔的眼睫下垂下來的目光,和垂在嘴唇旁,隨著嘴唇呼吸的氣流略略拂動的頭髮,讓他準備靠路邊停下車,好伸手去摸一下他的額頭。
然而車剛剛停穩,他的手機也在這一時刻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