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修煉------------------------------------------，後山的泥地踩下去能冇到腳脖子。葉宇在屋裡悶了三天，渾身骨頭都癢。，睡得四仰八叉，尾巴搭在床沿上，一甩一甩的。“彆練了。”刑天的聲音從識海裡飄出來，懶洋洋的，“你那點靈氣，再練也是白搭。”“那練什麼？”“體修。你不是有個同屋姓鐵的？他的路子雖然糙，但對現在的你夠用了。”。蕭逸塵不在，桌上放著一本書，書頁被風吹得嘩嘩響。窗外有人喊他名字——“葉宇！葉宇！”，臉上全是泥點子，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腦門上，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走！後山！俺教你練體！”“現在？”葉宇看了看窗外，雨還在下，天灰濛濛的。“就現在！下雨天練體最好，靈氣往地裡鑽，你能感覺到。”，推門出去。雨不大，但密，打在臉上像針尖。鐵牛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光著膀子，雨水順著肩膀往下淌。“把袍子脫了。”鐵牛說。“脫了？”“脫了。體修練的是皮肉筋骨，隔著衣服練什麼？”
葉宇猶豫了一下，把棉袍脫了，搭在廊下的欄杆上。雨水砸在身上，涼得他打了個哆嗦。
“冷？”
“冷。”
“那就動起來。”鐵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跟著俺做。第一式，站樁。”
他兩腿分開，膝蓋微曲，腰背挺直，雙手平舉在胸前，掌心朝下。雨水打在他胳膊上，順著指尖往下滴，一動不動。
葉宇學著他的樣子站好。剛站了十幾個呼吸，腿就開始抖。
“撐住。”鐵牛說，“靈氣從腳底走，過腳踝，上小腿，到膝蓋。你試試。”
葉宇把注意力放在腳底。丹田裡的靈氣往下沉，過會陰，走大腿。靈氣走到膝蓋的時候，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彆急。”鐵牛的聲音穩得很，“你纔剛開始，能走到膝蓋就不錯了。俺當年頭一天，連腳踝都冇過去。”
葉宇咬著牙，把靈氣往膝蓋裡壓。靈氣像是泡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黏，好不容易擠進去一絲，膝蓋一熱，穩住了。
“行了，彆貪多。”鐵牛收了樁，甩了甩胳膊上的水，“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什麼？”
“你太急了。”鐵牛看著他，“你恨不得一天就把所有的經脈都打通，一天就變成高手。但體修不是這麼練的。體修是把自己當鐵打，一錘一錘地砸，急不來。”
葉宇冇說話。他知道自己急。他想變強，想報仇，想證明自己不是廢物。但急有用嗎？
“俺爹說過一句話。”鐵牛蹲下來，用手指在泥地上畫了一條線，“修煉這條路，長得很。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但最後能走到頭的，不是走得最快的，是冇停下的。”
雨小了。葉宇看著地上那條線，被雨水一點一點沖淡。
“走吧，去吃飯。”鐵牛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下午俺教你第二式。”
食堂裡人不多。葉宇端著碗坐到角落，小饕從懷裡探出頭來，鼻子抽了抽，眼睛亮了。
“嗷嗚！”
“彆叫。”葉宇按住它的腦袋，從碗裡夾了一塊肉塞給它。小饕一口吞了，又抬頭看他。
“你養的這個東西，遲早把你吃窮。”蕭逸塵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對麵，手裡還是那把扇子，大冷天的也不知道扇什麼。
“你怎麼來了？”
“吃飯。”蕭逸塵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兩口，忽然說，“柳惜月今天冇來。”
葉宇的手頓了一下：“跟我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蕭逸塵笑了笑，“我就是隨口一說。”
葉宇低頭扒飯。小饕又探出頭來，衝蕭逸塵叫了一聲。
“這小東西倒是精神。”蕭逸塵從碟子裡夾了一塊肉遞過去，小饕一口吞了，舔了舔嘴，又看著他。
“貪得無厭。”蕭逸塵又夾了一塊。
鐵牛端著三個饅頭過來，一屁股坐下：“俺聽說了個事。”
“什麼事？”
“林昊今天去找柳惜月了。”
葉宇的筷子停了。
“在練功房那邊，堵著她說了好一會兒話。柳惜月出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鐵牛咬了一口饅頭，“俺看不過去，想過去問問，被林昊的人攔住了。”
“說了什麼？”葉宇問。
“不知道。但俺聽人說，柳家跟太虛仙宗有婚約。柳惜月來仙院，就是被送過來的。”
葉宇把碗裡的飯扒完，站起來。
“去哪？”鐵牛問。
“練功。”
“下午還有雨——”
“有雨也練。”
葉宇推開食堂的門，雨又大了，砸在臉上生疼。他把小饕塞進懷裡，往後山走。
“小子。”刑天的聲音忽然響起來，難得冇有開玩笑的口氣，“你急什麼？”
“冇急。”
“放屁。你心跳快了。”
葉宇腳步頓了一下，冇回頭，繼續走。
後山的練功場空無一人。雨幕把整個世界都罩住了，遠處的山看不見，近處的樹也看不清。葉宇脫了袍子，赤腳踩在泥地裡，開始站樁。
靈氣從腳底走，過腳踝，上小腿。這次順利了一點，靈氣走到膝蓋的時候，冇再跪下去。
“第二式。”鐵牛的聲音從雨裡傳出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來了，也光著膀子，雨水順著他的肌肉往下淌，“弓步衝拳。左腳往前邁，右手出拳，腰胯發力。拳打出去的時候，靈氣從丹田走，過腰，過肩，到拳頭。”
葉宇學著他的樣子，左腳往前邁，右手出拳。拳打出去的時候，腰冇轉過來，拳頭軟綿綿的，打在雨裡連個響聲都冇有。
“再來。”
又打了一拳，還是軟的。
“腰！用腰！你胳膊那點力氣，連雞都打不死！”
葉宇咬著牙，又打了一拳。這次腰轉過來了，拳頭破開雨幕，打出一片水花。但他腳下不穩，身子往前栽，膝蓋磕在地上，泥水濺了一臉。
“行，有進步。”鐵牛伸手把他拉起來，“至少知道用腰了。再來。”
葉宇爬起來，繼續打。
一拳，兩拳，三拳。
打到第二十拳的時候，拳頭上有了一絲勁。不是胳膊的勁，是腰胯擰過來的那股勁，從腳底起來，過腿，過腰，過肩，最後從拳頭上炸出去。
“對！就是這個！”鐵牛的聲音帶著興奮，“記住這個感覺！靈氣順著這股勁走！”
葉宇閉上眼，把丹田裡最後一點靈氣調出來，順著那股勁往外送。靈氣從丹田往下，過會陰，走脊柱，到肩膀的時候卡了一下——
“疼！”
“彆停！衝過去！”
葉宇咬著牙，把靈氣往肩膀裡壓。那堵牆鬆了一下，靈氣鑽過去一絲，順著胳膊走到拳頭上。
“砰！”
拳頭前麵的雨幕炸開，像是一拳打碎了一塊玻璃。
“通了。”刑天的聲音很輕，但葉宇聽出來了——他在笑。
“通了？”鐵牛湊過來，“哪條通了？”
“肩膀。”葉宇甩了甩胳膊，整條右手都是麻的，但麻得舒服。
“行啊你！”鐵牛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拍得他齜牙咧嘴，“俺當年通這條經脈用了七天，你一天就通了？”
葉宇冇說話，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拳頭上有泥，有血——不知道什麼時候磨破的。但那股勁還在，從腳底一直頂到指尖，熱乎乎的。
“行了，今天就到這兒。”鐵牛把袍子扔給他，“回去泡個熱水澡，明天繼續。”
葉宇穿上袍子，小饕從懷裡探出頭來，舔了舔他下巴上的泥。
“嗷嗚！”
“知道了，回去給你找吃的。”
兩人往回走。雨小了，天邊露出一線光，照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亮得晃眼。
走到岔路口，鐵牛忽然停下來：“葉宇。”
“嗯？”
“柳惜月的事……你彆管。”
葉宇看著他。
“俺知道你心裡想什麼。”鐵牛撓了撓頭，難得正經起來，“但你現在的實力，管不了。林昊是四級，你才一級。你連他都打不過，更彆說他背後的太虛仙宗。”
葉宇冇說話。
“俺不是勸你不管。”鐵牛拍了拍他的肩膀，“俺是說，先把自己練強了。強到冇人敢惹你的時候，你愛管誰管誰。”
鐵牛走了。葉宇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這小子說得對。”刑天的聲音響起來，“你現在連自己都管不了，拿什麼管彆人？”
“我知道。”
“知道就好。”刑天打了個哈欠，“明天繼續練。你還有二十三節脊柱冇通，彆想偷懶。”
葉宇推開宿舍的門。蕭逸塵躺在床上，書扣在臉上，呼吸均勻。
他爬上上鋪，小饕從他懷裡鑽出來，在他脖子上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下。小東西的肚子咕嚕嚕叫了一聲。
“明天給你買肉。”葉宇摸了摸它的頭。
小饕哼了一聲，像是答應了。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麵露出來，照在院子裡的水窪上，亮晶晶的。
葉宇閉上眼，把今天的感覺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腳底發力，過腿，過腰，過肩，到拳頭。
那股勁還在，像是一團火，燒在拳頭裡。
他翻了個身，小饕被弄醒了，不滿地叫了一聲。
“彆叫，睡你的。”
“嗷嗚……”
聲音小小的，像是在罵人。
葉宇笑了一下，閉上眼。
明天還要練。
還要變強。
還要——
他冇想下去，睡著了。
夢裡冇有那兩個人。隻有一條路，很長，看不到頭。他站在路中間，不知道該往哪走。
但這次他冇怕。
他邁了一步。
路在腳下，往哪走都是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