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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灑在湖邊殘破的營地上,將昨夜那場屠殺留下的痕跡映照得愈發觸目驚心,黑巴曲派出去搜尋潰兵的斥候陸續返回,帶回來的人越來越多,營地中漸漸有了生氣——儘管是一種劫後餘生、驚魂未定的生氣。
格裡芬站在營地邊緣,一動不動。
他從西方回來了——那個方向,他跑了很遠很遠,直到確信自己不可能在茫茫草原上找到那兩個消失的身影,纔不得不拖著疲憊的身軀和更加疲憊的心靈返回這裡。
他站在那兒,如同一尊石像。
藍髮在晨風中微微飄動,灰紅色的眼眸死死盯著遠處的地平線,彷彿要用目光在那片無儘的綠色上燒出一個洞來,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情緒——恐懼、憤怒、絕望、還有一絲微弱的希望——足以讓任何看見的人明白,這個男人正處於崩潰的邊緣。
黑巴曲走到他身邊。
盛夏群島人的步伐一如既往的輕巧,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他在格裡芬身邊站定,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平穩,不帶任何多餘的情感:
“有人看見你兒子了。”
格裡芬的身體猛地一震,他轉過身,那雙灰紅色的眼眸瞬間鎖定黑巴曲的臉,目光銳利得幾乎要刺穿對方:
“什麼?!在哪兒?!他還活著嗎?!”
黑巴曲抬起手,示意他冷靜,然後他緩緩說道,:
“活著——有人看見你兒子和鴨子爵士』一起,被一群穿鎖子甲的多斯拉克人抓走了,領頭的好像是一個紅袍的女人——很顯眼,逃回來的人說遠遠就能看見她的袍子在人群中像火一樣。”
格裡芬愣住了。
被俘虜了。
被多斯拉克人俘虜了。
被那個叫維薩戈的年輕卡奧俘虜了。
格裡芬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的念頭
——那個年輕的卡奧為什麼會抓他?
——他知道小格裡芬是誰嗎?
——還是說,這隻是一場意外,一次隨機的劫掠,恰好撞上了那該死的、致命的巧合?
他不敢繼續想下去。
“為什麼……”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如同砂石摩擦,“維薩戈那個傢夥為什麼——”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閉上了嘴。
他的目光掃過周圍——不遠處,那些潰散的傭兵正在黑巴曲的指揮下重新佈置營地,有人在收攏屍體,有人在清點物資,有人在搭建帳篷,他們離得不遠,隨時可能聽到這邊的談話。
格裡芬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他轉向伊利裡歐——那位肥胖的潘托斯總督正坐在一塊石頭上,手裡拿著一個金碗,裡麵盛著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肉湯,正一口一口地喝著。
格裡芬深吸一口氣,大步朝伊利裡歐走去。
他走得很快,靴子踩在被踐踏得一塌糊塗的草地上,發出急促的沙沙聲,他的藍髮在晨風中微微飄動,那張因為徹夜未眠而顯得異常蒼白的臉上,寫滿了壓抑不住的焦慮和憤怒。
伊利裡歐抬起頭,看著他走近。
胖總督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光芒。
格裡芬大步走到他麵前。
“格裡芬,”伊利裡歐先開口了,看著他那張鐵青的臉,放下金碗,嘆了口氣,“你需要冷靜——”
“你讓我冷靜?!”
格裡芬的聲音壓得極低,但那壓抑的怒火比任何咆哮都更加可怕,他死死盯著伊利裡歐,灰紅色的眼眸中燃燒著近乎瘋狂的火焰:
“你讓我怎麼冷靜?!”
伊利裡歐冇有說話,他隻是緩緩站起身,將金碗隨手扔到一邊,朝營地邊緣一個偏僻的方向努了努嘴。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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