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突然詭異地凝滯住了,過了很長時間,林衛落才傻傻地將目光從假發套上轉移,落在了木子冰的身上,用驚恐又結結巴巴的聲音說道:“你,你,你,你,你……”
木子冰在剛才的一瞬間慌亂之後,此刻倒是漸漸平靜了下來,隻是女孩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眼裏滿滿的都是複雜和糾結。
現在林衛落已經看到了她披頭散發的樣子了,想來她女兒身的身份是隱瞞不下去了,其實被林衛落發現這個秘密隻是件小事,關鍵她以後還能再打冰球嗎?林衛落又能接受一個女生混入他們冰球隊成為他的夥伴嗎?
木子冰越想越煩躁,早已平複的心也忍不住再次跳動起來,都怪林衛落這個粗魯的混蛋,都怪木子藍那個喜歡利用妹妹的家夥,要不然她木子冰現在一切都會很好!
“子藍,為什麽你的頭發會這麽長,你……”林衛落似乎還在神遊之中,心中明明有了某個猜想,卻遲遲不敢下結論。
木子冰不說話,隻抿著嘴看著林衛落,剛才因為泡了水的緣故,木子冰不僅頭發散落在肩頭,臉上的妝容也被水洗掉了一些,在山間暖陽的映照下,木子冰的模樣在神似木子藍的同時,又有了幾分不一樣的味道,沒了屬於男生稍顯尖銳的棱角,多了幾分女生的柔美。
林衛落忍不住嚥了口口水,目光又從木子冰散落的頭發上轉移到女孩用手刻意遮住的身體上,他雖然看不到全貌,但還是能隱約判斷出木子冰的身段完全不屬於一個男人的。
瞬間,林衛落的身體便僵硬在了原地,臉色就像吞了一隻蒼蠅一樣,難看至極,但是莫名的,林衛落的眼中又流淌過一絲驚喜。
時間再次凝滯住了,林衛落看著木子冰,木子冰也看著林衛落,最後,還是木子冰先敗下陣來,一咬牙,有些頹敗地問道:“林衛落,你都看到了吧?”
“啊?”林衛落猛地回過神,看向木子冰的眼神還有些迷茫。
“實話告訴你吧,我根本就不是木子藍,我是木子藍的妹妹木子冰。”
“啊?”
“還記得之前你和悅畫遇見了我好幾次,每一次我都刻意躲開你嗎?就是因為我怕你發現我假扮木子藍的秘密,其實從幾個月前我就已經開始代替木子藍打冰球了,我和你一起訓練過,一起合作過,也一起受罰過,甚至之前還和你一起贏了加拿大隊的比賽……”說到這裏,木子冰的語氣突然變得傷感起來,她微垂下眼眸,長而密的眼睫毛在陽光下撲閃撲閃,帶著幾分靈動又撩人的味道,“好了,現在我既然被你發現身份了,肯定是沒辦法再代替木子藍混入你們冰球隊了,你應該也不會允許一個女孩和你們這群大老爺們一起打冰球吧,抱歉,之前我和木子藍一起欺騙了你,但是看在我們曾經是戰友的份上,請你不要拋棄木子藍……”
木子冰的話音落,空氣裏久久沉默起來,女孩心裏僅有的一絲希望都在這陣沉默中化為了虛無,最後,木子冰隻能苦笑了一聲,慢慢地從溪水裏站起來,朝著岸邊走去。
“林衛落,這件事情可能會讓你很為難,放心好了,我是不會一直在你的麵前礙眼的,馬上我會收拾東西離開這裏,不打擾你們郊遊的雅興,以後也不會打擾到你的生活。”
說話間,木子冰已經來到了岸邊,明明山間的陽光怡人,照射在身上的感覺應該是火辣辣的,但是此時的木子冰卻覺得渾身發冷,並且寒意一下子從腳底爬滿了全身,包括木子冰的雙眸,也不知道何時,浮起了絲絲潮濕冰冷的感覺。
木子冰下意識地握住了垂在身側的雙手,努力不讓眼底潮濕的感覺更明顯,但心髒裏卻突然攪動的厲害,讓木子冰難過得像是隨時都可能呼吸不上來,連走路的步伐都有些踉蹌。
木子冰對自己說,或許揭穿了身份是一件好事,這樣,日後的她便可以徹底沉寂下心來,專心以炎悅畫為目標,好好去滑她的花樣滑冰了,去走一條她本來就應該去走的路。
“木子冰,你等等!”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了林衛落的大喊聲,緊接著,一陣衣服和水麵摩擦的聲音也跟著灌入木子冰的耳朵裏。
木子冰前行的腳步猛地一頓,但她並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道:“林衛落,我剛才已經看好了路,可以從前麵的小路偷偷離開,不會讓其他人看到我,更不會打擾到其他人。”
說完,木子冰繼續朝前走,哪知道還沒走幾步,林衛落就已經衝了過來,拉住了木子冰的手腕。
這一次,林衛落顧忌到木子冰的身份,力道倒沒在像之前那麽重,但男孩的力氣足夠大,還是把木子冰的手腕捏得生疼。
木子冰的眉頭一皺,忍不住側眸看向了林衛落。
“林衛落,你到底想要怎麽樣,我剛才都已經向你道歉了,或者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行,你盡管說出來,之前的確是我和木子藍的錯,你說什麽我都願意承擔。”
“木子冰,你說什麽呢,誰讓你承擔責任了!”林衛落低吼了一聲,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一時間又不知道如何更好的組織語言,隻能十分懊惱又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發,“哎呀,行了,反正你先別走了,你現在身上的衣服濕了,要趕緊回去換衣服,否則再熱的天也得感冒。”說著,林衛落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木子冰身上,臉忽然一紅,又迅速移開了目光,“還有,那個,這裏這麽偏僻,看你剛才笨手笨腳的樣子,保準沒回去就得掉到哪個山坳坳裏,我還得費事去找人,你不是更給我添麻煩了嗎,這樣吧,你先什麽都別說了,趁著大家這會兒都在玩,我送你回莊園,有什麽事情等換了衣服再說!正好,我也想要和你認真談一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