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眼看已經到了電影開始的點。
木子冰拿出了木子藍的手機,給安溪晨打了一個電話過去,但是卻一直沒有接通。
木子冰煩躁地在大廳內走來走去,她的腦中已經想象出了安溪晨遲到的無數種可能。
該不會是中途出了什麽意外了吧?或者是跑錯了電影院?又或是把今天要看電影的事情忘記了?木子冰越想越覺得不靠譜,她又給安溪晨打了個電話過去,這次電話依然無人接聽。
木子冰有些挫敗地放下了電話,最後一種可能性忽然竄到了她的腦海裏:安溪晨他應該就是不想來吧?
外麵的雨越下越大,甚至打起了雷,還在中心廣場上的行人加快了腳步,他們奔跑著前往屋簷下避雨。
而安溪晨就站在其中一處屋簷下,看著不遠處的商場發呆。他的身後是報刊亭,各種五顏六色的雜誌晃得人眼花撩亂,那報亭的老闆抬起頭看了安溪晨一眼,他戴在臉上的老花鏡歪在一邊,樣子有些頹廢和不耐煩,那老闆本來想要開口將安溪晨趕走的,但想到現在外麵下了這麽大的雨,也不會有人買他的東西,他索性做起了老好人,趴在桌子上聽起了廣播。
廣播裏是一首老掉牙的歌曲,年輕人不愛聽,但安溪晨卻熟悉得很,因為小的時候,他經常聽父母用收音機放這首歌,那時候他喜歡趴在餐桌上寫作業,背景音樂就一直是這首老掉牙的歌曲。
後來父母去世了,安溪晨再也沒聽過這歌曲,如今聽來,往事竟然一幕幕湧上心頭。
有高興的,也有悲痛的。有曾經的,也有現在的。
就在這時,安溪晨口袋裏的手機又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來電顯示,是木子藍。
盯著電話看了很久,安溪晨始終沒有接聽,直到手機螢幕的亮光熄滅了。
其實他早就看出了這段時間的木子藍都是由木子冰假扮的,也早就看透了木子冰特意的偽裝,一開始他隻是不在意,因為木子冰的技術顯然比木子藍高超許多,隊裏多了一名優秀的選手,倒算是一件好事;後來他隻是不忍心,因為木子冰比他想象得還要熱愛冰球,是她在球隊即將失敗的時候從不放棄,是她保持著一腔熱情怒斥林衛落的不負責,也是她最終勸說林衛落歸隊的;到最後安溪晨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不但不願意拆穿木子冰,反而替她說話了,也許是因為每次見到她,他心底就有了堅持下去的動力,又或許是每次她認真的時候,他心底泛起的那絲不知名的波瀾。
但這些是不是喜歡,安溪晨還搞不清楚,如果不是喜歡,那他明明說好大學期間不談戀愛,明明告訴自己,他的家庭狀況和木子冰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為何又出現在這裏,徘徊不前呢?
“小夥子,是你女朋友打過來的電話吧?”身後,不甘寂寞的報亭老闆忍不住開口問道,“你這不接電話也不是個事啊,小情侶之間鬧矛盾,男人總歸是要先低頭的,雖然你長得老帥了,但是帥哥又不止你一個,當心人家小姑娘移情別戀,把你給踹了。”
報刊老闆的話讓安溪晨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說你笑啥呢?我也是個過來人,趕緊過去哄哄人家姑娘,別到時候後悔莫及。”
安溪晨本想說些什麽,他的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他的舅舅張天。
他皺了皺眉頭,接起了電話。
“溪晨,能不能回來一下,這下雨天,我這關節炎又犯了,剛剛摔了一跤,我這把老骨頭算是爬不起來了。”張天的聲音裏有著一絲隱忍和歉意。
安溪晨趕忙回道:“舅舅,你在家等我, 我一會兒就回去了。”
“哎,麻煩你了。”
“您說得這是什麽話,在我看來你已經不僅僅是我的舅舅,也是我最親的親人了。”安溪晨說完,身影很快就衝出了報刊亭,淹沒在了大雨之中。
“這小夥子,總算是想通了。”報刊亭老闆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鏡,嘿嘿笑了兩聲,便低下頭來繼續聽起了廣播。
……
一場電影已經散場了,一群人蜂擁著從電影院裏走了出來,而木子冰還坐在大廳裏發呆。
就在幾分鍾前,她剛收到了安溪晨的簡訊回複:抱歉啊子藍,今天家裏臨時有點事情去不了了,我也沒你妹妹的電話,聯係不了她,不過,我和她都不認識,她應該沒有等我吧?
木子冰糾結了很久,終於也回了一條簡訊過去:沒事,我妹肯定不會等你的,你忙你的吧。
安溪晨並未回複,木子冰有些頹敗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外麵的雨還在下,木子冰沒有帶傘,站在商場門口站了許久,最後也不顧身上被雨水打濕,猛地衝進了大雨之中。
秋日的夜晚,伴隨著雨水而來的是淡淡的寒意,木子冰到家時,猛地打了一個噴嚏。她有些後悔剛剛做那麽衝動的舉動了,眼看和加拿大隊的比賽就要開始了,她可不能隨便糟蹋自己的身體。
想到這裏,木子冰偷偷溜進了家門,回房間衝了一把熱水澡後,又去廚房給自己熬了一杯薑茶。
身體的寒意漸漸驅散,木子冰的心也變得平靜了起來。她拿出手機,給沈蕭錦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女孩很快就接起了電話,迫不及待地問:“哇,你這麽晚給我打電話,看來是有戲啊!來來來,給我說說看,你們今晚都做了什麽,有沒有親親抱抱舉高高啊?”
“去你的。”木子冰無奈地罵了一句,“今天晚上安溪晨根本沒來。”
“啊?那他有沒有什麽解釋啊?”
“老生常談的理由,家裏有事。”
“啊。”沈蕭錦被嚥了一下,最後才說道,“那這麽看來,他應該是故意不來的,看來安溪晨對你沒意思了。不過子冰,你可不要因此而想不開啊,你長那麽漂亮,天涯何處無芳草啊!安溪晨他那是沒眼光!”
木子冰被沈蕭錦的話逗笑了,她抱著杯子,熱氣氤氳在她的眼底,讓她的眸光看起來波光瀲灩:“那我就認為是他沒眼光好了。哎,看來這次我情場失意,老天爺總該給我個球場得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