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悅畫一愣,也跟著林衛落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本來還想和你看一會兒電影的,既然你累了,那我就不留你了。”炎悅畫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奇怪的情緒,她上前幾步追上林衛落的步伐,從這個位置,木子冰可以看清這兩人之間的一舉一動。
林衛落比炎悅畫高大半個頭,此時,炎悅畫正微微揚起腦袋看著麵前的男人,她的麵板光滑細膩,在燈光的照耀下更是彷彿會發光一般,她的側臉非常的立體,高挺的鼻梁極富線條感,還有纖長的眼睫毛,如同小扇子一般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就連同為女生的木子冰看了都忍不住嘖嘖稱讚。
隻是林衛落彷彿不為所動,也不知道是因為他反應遲鈍還是個天生的感情白癡。
“對了,替我謝謝你那做甜品的朋友,雖然感覺她是個很莫名其妙的人。”林衛落說完忽然咧嘴大笑了起來,他轉身,背對著炎悅畫揮了揮手,就大步朝著大門走去。
就在這時,炎悅畫忽然快跑幾步追上了林衛落,她伸出手來拽住了林衛落外套的下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林衛落有些詫異地回過頭來,他的長相本就屬於濃眉大眼的型別,此時眼睛略微睜大,讓他的眼睛看起來更加的炯炯有神。
林衛落猶豫了一下,才開口說道:“衛落,如果你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可以和我說一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比誰都瞭解你的性格,雖然你看起來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但是內心卻比一般人敏感,有什麽事情也喜歡藏在心裏。我知道這次冰球隊輸給加拿大交換生讓你很受打擊,而且安達也受傷了,你更是感到自責……”
“悅畫,你說什麽呢?”林衛落不動聲色地挪動著身子,炎悅畫那隻拽著男孩衣擺的手自然放了下來,“我好端端的,你可不要給我加戲啊。”
聞言,不要說是炎悅畫了,就連躲在沙發後的木子冰都忍不住要笑起來,這個林衛落可真的一點都不懂女人心,這麽個大美女擱她麵前,願意聽他訴說心事,這家夥竟然還不領情。
如果說木子冰臉上掛著的是幸災樂禍的嘲笑,那麽炎悅畫的臉上則是難以言喻的苦笑,她晃了晃腦袋,看著林衛落的目光裏充滿著真摯:“衛落,如果你真的是好端端的,剛剛吃甜品的時候你就不會那麽心不在焉,現在這個點你應該會陪我看一會兒電影,而不是急著回家。”
“我那是累了好不好……”
“那天我看見你去醫院看安達了。”炎悅畫的話打斷了林衛落,她的目光與麵前的人直視,明明是一副柔柔弱弱的長相,但看人的目光卻幽深且尖銳:“你沒有走進病房,而是站在走廊上徘徊,你的手上拎著水果籃,但是最終你還是沒有送進病房裏。”
林衛落一愣,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炎悅畫抿了抿嘴,繼續說道:“你為什麽不敢進去見安達?他的腿受傷了不是你的錯,他以後不能再打冰球了也不是你的錯,你已經盡力了,為什麽還要把責任全部怪罪到自己的身上?林衛落,你不是一個容易被事情打倒的人,在我的眼裏,你像是天上的那輪太陽一樣燦爛,曾經的你照亮著一切,讓所有人的目光都情不自禁地追隨著你,你給了許多人力量,但是,現在的你變得完全不一樣了,你膽小,你怯懦,你不敢去追求自己喜歡的事情,隻因為你曾遭遇了挫折,所以你再也不敢去麵對!”
“炎悅畫!”林衛落似乎是生氣了,他開口,難得嚴厲地打斷了炎悅畫。
炎悅畫一愣,但是她並未退縮,而是上前一步,繼續說道:“衛落,這次的比賽讓我看見了你曾經的影子,我知道你的心裏已然喜歡冰球這項運動,但是表麵上,你卻裝得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你故意吊兒郎當,故意缺席比賽,故意讓別人覺得你是個不求上進的人。”
“炎悅畫,不要以為你很瞭解我,你又知道什麽?”林衛落似乎不想和炎悅畫再繼續說下去了,他轉身就要離開這裏,然而就在男人的手即將碰到門把手的時候,炎悅畫忽然冷嗤了一聲。
“林衛落,你在怕什麽?”
林衛落握住門把手的手忽然頓住了,因為力道過大,他的指節已然泛出了微微的白色。
看見眼前人停下的動作,炎悅畫深撥出了一口氣:“我記得小的時候,我喜歡滑冰,而你喜歡冰球,我們曾經在冰場上一起練習,也約定將來有一天一起站在自己喜歡的舞台上,拿著那沉甸甸的獎杯。這麽多年了,我一直在為我的夢想而努力。”
炎悅畫說著,忽然上前幾步,拽住了林衛落的胳膊,讓他看向身後的客廳,那裏滿滿當當的,全是炎悅畫在花樣滑冰上獲得的獎杯和獎狀。
“衛落,你看見這些獎杯沒有?這些全都是我努力的成果,而你呢?我知道阿姨的事情對你的打擊很大,但是人不能因噎廢食,當他們都反對你的時候,你明明可以更加努力,用實際行動向其他人證明,你的選擇是正確的。你難道忘記了?師大的冰球隊是怎麽維持到現在的?前一任隊長已經要解散冰球社團了,是你的堅持和努力,是你勸說安達和李大綱歸隊,也是你每天守在校門口拉著那些新生們加入社團,你用你的熱情讓他們看見了師大冰球隊的希望,可是,又是你林衛落親手斷送了這一希望。”
一時之間,誰都沒有說話,周圍變得安靜且詭異,隻有呼吸聲,在安靜的空氣裏此起彼伏。
木子冰捂著嘴巴,盡力讓自己的呼吸變得平穩下來,她想過林衛落是個有著雙重性格的男人,但是她從未想過,曾經的師大隊是林衛落的努力才堅持到現在的。
這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