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陽洋走路的速度很快,木子冰不由得加快了腳步才能勉強跟上女生的步伐。沒過多久,兩人就在一個看起來十分破舊的工廠大門口停了下來。
“這是哪裏?”木子冰側頭看向楊陽洋,女生的臉上卻沒有多少表情,她抬起白皙的手指,朝著大門裏麵一盞亮著燈的屋子一指,幽幽道:“林衛落就在裏麵,你想不想知道他在做什麽?”
“啊?”木子冰還沒有反應過來,楊陽洋已經邁開腳步,朝著前麵的房間走去。
木子冰緊隨其後。
眼前的大門被楊陽洋推開,木子冰這才發現這處看似破舊的屋子並非是什麽廢棄的工廠,而是一個被改造過的冰場。
冰場的麵積不大,佈置得也很簡陋,周圍用一圈噴繪布圍了起來,噴繪布上繪製著看不出模子的圖案。冰場邊則放著一排老舊的木質長椅,椅子上是一件黑色的運動外套,還有一個白色的冰球頭盔。
木子冰大概掃了冰場一圈,這裏似乎一個人都沒有,一盞懸掛在頭頂的老式電燈在微風的吹拂下輕輕晃動著,將木子冰和楊陽洋的影子晃得吱啦作響。
木子冰剛想開口問楊陽洋為什麽帶自己來這裏,遠遠的,一個高挑的身影忽然從冰場邊的小房間裏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套白色的冰球服,手上拎著一根黑白相間的冰球杆,他走到長椅邊,將椅子上的白色頭盔戴在了頭上。
木子冰驚訝地看著那抹白色的身影,竟然是林衛落!她不敢相信地指著林衛落的身影,又側頭看向楊陽洋,然而,還沒出口的話被楊陽洋一個禁聲的動作打斷了。
林衛落此時已經步入了冰場之中,他邁開步子 ,揮動著球杆,在不大的冰場上帶著冰球肆意地滑了一圈,最後,一個漂亮的揮球動作,那漆黑的冰球便進入了不遠處的球門之中,球身撞擊著球門邊的欄杆,在安靜的冰場內發出清脆的響聲。
林衛落咧嘴一笑,他彎下身子,快速朝著球門處滑去,球杆在球門前輕輕一勾,那個黑色的冰球便被他帶了出來。林衛落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他甚至興奮地吹了一聲口哨,一邊做出高難度的動作,一邊帶著球在冰場裏飛馳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興奮過頭了,林衛落忽然腳下一滑,下一秒,整個人就摔在了冰冷的冰麵上。
他沒有發出一聲驚叫聲,反而大笑了起來,那樣子,倒不像是一個專業的冰球運動員,更像是一個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無憂無慮的孩子。
木子冰抿著嘴不敢相信地看著此時此刻的林衛落,她很難把這個人和她認識的那個林衛落聯係在一起。在她的眼中,林衛落是個極度自負自大又不負責任的人,他並不十分喜歡冰球,充其量隻是把冰球當作一個供他娛樂的工具,所以,在麵對重大賽事的時候,他毫不上心,甚至宿醉不來;所以,麵對輸贏,他一點榮譽心都沒有,照樣可以和隊員一起胡吃海喝;甚至麵對木子冰的指責郵件,他也假裝沒有看見。
可是,此時此刻的林衛落,像個孩子一樣在冰場上肆意妄為的林衛落, 一遍一遍揮動著球杆,試圖將冰球投進球門裏的林衛落,摔倒了又從地上爬起來的林衛落,又讓木子冰覺得陌生起來,到底哪一個纔是真正的林衛落?
就在這時,楊陽洋忽然用手指戳了戳木子冰的肩膀,她指了指身後的大門,示意木子冰跟她一起出去。
木子冰點了點頭,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林衛落,這纔跟著楊陽洋一起走出了冰場。
夜晚的城市沒有白天那般炙熱,反而變得涼爽了起來,清風拂麵,連空氣裏都帶著梔子花的香氣。
木子冰深呼吸了一口氣,也不說話,隻是耐心地等待著楊陽洋先開口。
“我也是無意中發現的。”楊陽洋在一處小花壇邊停了下來,那花壇裏種植了許多不知名的黃色花朵,她彎下腰來,伸出手觸了觸花朵的身體,那花朵便隨著她的動作輕輕顫動起來,“這裏離我家不遠,有時候回家,我會路過這裏。那天我看見這裏的大門忽然開啟著,最裏麵的房間裏亮起了燈光,就特意過來看看,後來我就看見林衛落在裏麵練球。”楊陽洋說著便直起了身體,目光落在了木子冰的身上。
她的臉上始終沒有什麽表情,她的瞳孔泛著暗黃色的光芒,這讓楊陽洋看起來像是暗夜裏來的幽靈,就連她的聲音也帶著冷冷的氣息:“有些事情,我們不能隻看錶麵,如果林衛落真的是一個不負責任的隊長,我絕不會讓童勵留在冰球隊裏。所以,你也不用白費苦心了,沒有人會在你的倡議書上簽字的。”楊陽洋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木子冰在身後叫住了她:“楊陽洋,我不太明白……”
“時間長了你就會明白的,有些時候,我們不能隻用眼睛去看,而要慢慢用心去感受。”楊陽洋的步子沒有停下來,她快速走到了工廠的門口,在那裏,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人。
木子冰快走兩步 ,發現那個人竟然是守門員童勵。
童勵的臉長得也屬於冷峻的那種,此時,他和楊陽洋並肩站在一起,再加上兩人的臉上都沒有什麽表情,看起來要多怪異有多怪異,就好像是兩個巨大的人型冰塊佇在那裏。
童勵似乎注意到了木子冰的目光,他回過頭來看了她一眼,也沒打招呼,像是沒看見一般,拉著楊陽洋一起快速離開了工廠門口。
“什麽人啊!這兩人真的是情侶?”木子冰小聲嘀咕了一句,她回過頭來,最後看了一眼身後亮著燈光的冰場,這才若有所思地離開了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