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健全視力的日子裏,黑媽媽是如黛的方向,如黛在相處中,特別依賴黑媽媽,黑媽媽的純樸、善良也給瞭如黛治病過程的不小的幫助。
“黑媽媽!你幫忙把寫真架搬去銀杏樹林那頭的草坪上。”如黛叫著黑媽媽。
“哦!如黛姐姐!你的眼睛能看到吧?”黑媽媽疑問。
“不要緊的,我隨便畫著玩,排解時間。”如黛答說。
黑媽媽在如黛的指導下,架好寫真架在綠色的草坪上,一切準備就緒,黑媽媽看時間不早,回別墅做飯了,留下了剛剛完成繁衍使命的西萊繼續陪伴如黛。
綠草茹茵、輕風習習,如黛身穿一條白色的連衣裙,外麵罩著一件棗紅色的針織開衫,純直的頭發自然垂落在肩頭,秀麗的臉龐上有一絲憂鬱,她靜默地站立在畫架前,她看不清眼前世界的,她在用自己的心感悟著這世界,她在幻想著一個五彩斑瀾的世界,她盡情地揮灑著心中的色彩。
“如黛!是你嗎?”身後突然傳出一個太熟悉的男聲,如黛一驚,嚇得手中的畫筆掉入草坪中,她惘然轉過身去,“是……趙大夫啊?”如黛驚喜地說,趙睿身穿一套休閑服,盡顯得一身朝氣蓬勃。
“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眼睛能看見嗎?”他關切地問。
“我就住這裏,黑媽媽送我來的,閑在家裏也是閑著,不如出來折騰一下。”如黛笑盈盈地說。
“做得對!有的事情不一定在意它的內容好壞,貴在一個好的方式,讓我看看你畫得什麽。”趙睿說著,要看如黛的作品。當趙睿看見她的作品時驚呆了。
“怎麽了?你能看懂我表達的什麽了嗎?”如黛問。
“隻是亂用色彩塗畫一下,濃烈色彩的形式下,用一抹淡淡的色彩覆蓋它的絢麗,因為太絢麗的生命是不真實的,是虛緲。”
“趙大夫!”如黛叫了一聲趙睿,如黛已經激動地熱淚盈眶,她在聽一個男人如此透析她心靈深處的話而感動流淚。
“以後叫我趙睿,我們是親戚朋友。”趙睿摯誠地說。
“嗯!你是瞭解我的情況了吧!”如黛怯怯地問。
“堅強麵對生活的坎坷!不要再流淚,你的眼病不能再傷心流淚了,調整心態,做一個樂觀主義者,等眼病治好了,纔有權利來抗衡自己的命運,做一位能夠主宰自己命運的強者。”趙睿說著席地坐在草坪上。
“這邊有礦泉水,喝點水吧!”如黛遞給他水,他接過如黛遞來的水又繼續在講:“在我們的生活中,有不少女性她們從無畏的忍讓中醒悟,崛起走向成功的道路比比皆是。”如黛的心潮澎湃著,她沒有想到在她人生低穀時,會遇到趙睿能夠這樣懂她,一股溫熱的小溪在她的心靈幽暗處慢慢流淌。哪怕是幾句溫暖的話語,對於如黛來說都是如一劑良藥,如黛驚詫精神食糧的偉大,她膜拜眼前的趙睿,和他的接觸,他能打動自己的靈魂深處的無奈,他真不愧是位神經科博士。她的白色裙擺在風中輕輕擺動,她想和趙睿暢所欲言,但是,她內心的卑賤思想又攫住了她膽怯的心,她覺得在趙睿的麵前隻有自形慚愧的份。
“趙大夫!聽了你的話,釋懷了許多。”如黛說。
“如黛!又生硬硬地叫‘趙大夫’了,我比你小兩歲,你完全可以直叫我趙睿的!”他仰起臉從如黛的裙擺上望著如黛的臉說,如黛低頭迎接著他熱情洋溢的笑臉,不好意思地說:“真的有點不習慣!”說完,她臉上也綻開了笑容,趙睿忽地站起身。
“這樣麵對那邊的西湖,大聲地鍛練幾遍吧!”
“趙睿!趙睿!”她試著練習了兩遍,趙睿的視線注意著遠處的西堤別墅,醒目的建築掩映在那一片綠樹下。
“那是你的家?這裏真是世外桃原!很美!很靜!”他說。
“家?我的家?我沒有這麽認為!”如黛又陰沉下剛才的笑。
趙睿意識到如黛的晦暗的情緒,連忙說,“不是和你講大道理,放開自己的心結,人生有多個窗戶,開啟這戶不行,就開那戶,你會看到滿園春色,改變心態!強大內心!誰走進你的生命是命運的安排,誰停留在你生命裏是自己的決定!”
“它的外部你別看是富麗堂皇的,可內部是囚籠,囚困我靈魂的牢籠。”如黛終於敞開心扉說話了,她感到無比的輕鬆,不知不覺快到午飯時候了。
“黑媽媽怎麽還不來接我?”如黛自言自語說。
“來!我送你回去!”趙睿說著背上寫真架,引領著如黛向別墅走去。
“西萊,西萊!”如黛叫著,黑媽媽看見如黛一個人獨自回來,很驚異。
“啊!忙得沒來得及去接你,你怎麽回來了?”黑媽媽問著。
“是趙睿送我回來的。”如黛解釋說。
“啊!趙大夫怎麽會送你?”她問著又向外望著。
“他到這邊來采風,運動路過。”如黛說。
花開花落,四季輪回,又是一年過去了,一個有雷陣雨的夏天又來臨。這天午後,如黛坐在客廳靜靜地聽音樂,突忽其來一場暴雨傾盆而下,黑媽媽連忙跑到院內收衣服,雨水衝灌著落地玻璃窗戶,落地的窗戶象一道雨簾,但是還能依稀看到在院內抱頭鼠串的黑媽媽的身影。
如黛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雨在幾分鍾之內就很快停止了,象一道雨簾的落地窗戶越來越被雨水衝得明亮如鏡,她清晰地看到窗外院內的紅色玫瑰被暴雨壓得低垂的花枝,在風中沉甸甸地擺搖著。
“黑媽媽!”如黛驚叫起來,黑媽媽手裏拿著潮濕的毛巾在擦著頭發,慌張進來問:“怎麽了?如黛姐姐!”
“我看見了,看得很清楚了,我看見了紅色的玫瑰,看見了黑媽媽蘭色的衣服。”她興奮地一口氣說著。
“哎!可憐的孩子!”黑媽媽搖頭歎息著說,“又在說白日夢裏的話了。”
“黑媽媽,哪裏什麽白日夢的話,簡直是神話故事的神話,我真得能清楚地看見了。”說著她興奮地拉起黑媽媽的手旋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