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一條向西行的公路上拐進了旁邊的一個岔道,順著岔道往裏麵走,離開公路約200米處,是一條河,河上跨著一條簡單的土橋,這橋可能就是來河這邊收莊稼後農民用的,不是主要幹道橋梁,所以那木質的橋欄,都已經斷缺了一節,石橋說要早來選好景,選好角度,等到夕陽快落山的時候抓住那刹那間的色彩與朦朧,踏過土橋,想不到這裏的景色在落日來臨之前這村野的景色是那樣驚豔,又是那樣的恬靜,一望無垠的麥田,還有環簇著麥田的油菜花,田野的小路上被油菜花簇擁著,黃色的油菜花有半人高。
“不要再往前走了,你們看!我們在這個角度看前麵,是不是等太陽落下時,正好掛在那遠處的樹梢上,倒映在這個河麵上。”石橋驚吒這裏有意想不到的美景。
“真漂亮!還有梨花呢!粉白色的梨花。”豬秧子高興地叫著,說著拿起照相機在拍,如黛幽幽地望著這眼前的風動梨花,花滿麥田的美景,不知是如黛被美景陶醉,還是美麗的風景本來就是和美人相伴而生的,此情此景感動瞭如黛,感染著她近來的沉鬱心情,她感覺到這妙曼的村野景色在和她一起翩翩而動,她不由自主地張開雙臂,閉著雙眼,仰起來呼吸著這沁人心脾的陽光和空氣,她在忘情地旋轉著,藍色的天也在旋轉著,綠色的田野、黃色的油菜花、粉白的梨樹都在和純白美麗的女人一起旋轉道,撲通一聲如黛四仰朝天地摔倒在草地上。“豬秧子!石橋老師你們快看,這樣看景色另有一番味道!”如黛沉靜的臉頰上終於泛起了一波桃花般的紅暈。於是,三個人都仰臥在綠色草地上。
“我聽到大地的呼喚聲了!”豬秧子說。
“我聞到泥土的芳香了。”石橋說著向豬秧子擠了擠眼睛。
“我好像會飛了!”如黛興奮地說。
“快起來!快起來,如黛特別是你,經受不了這土地的涼氣,不要報費我們這些日子的精心照顧。”豬秧子說著,從她自行車後架的車籃裏拿出一大塊塑料布,如黛一起幫忙鋪平塑料布,在這塊塑料布上,她們倆個放上水果和點心。這時,石橋老師選好了一塊比較平坦的地麵,給如黛架好寫生板,接著在如黛寫生板的一步之遙處也架好了自己的,然後他抬腕看了看時間,在心裏估算了一下對如黛說:“我們休息一下,享受這田野美景,享受豬秧子的甜點大餐,大概一個小時後就可以著色動筆了。”
“噢!知道了,我有點緊張,我怕會和美麗的夕陽失之交臂。”如黛說著往嘴裏塞了一顆草莓,驟然一笑。
“手隨心動,心隨意動,把你眼睛看到的用你的靈魂把它描繪下來。”石橋老師說。豬秧子在一旁似懂非懂地看著他們倆,然後她忙著她今天的任務了。她今天自高奮勇地說要做個後勤部長,她把帶來的蘋果一個個削著皮。
“蘋果削好了,過來吃點吧!”豬秧子扯著嗓子叫,她的清脆的聲音驚飛起兩隻黑禿禿的鳥從麥田裏飛起。太陽的光芒不知不覺變得微弱下來,風也停息了,周圍萬籟俱寂,金色的油菜花好象更豔麗了,梨花的香氣使如黛身心恬靜,豬秧子哼著又見炊煙石橋老師扔掉手中的煙頭,踩扁煙頭在鬆軟的土地裏。
“我們開始作戰《村野暮靄》吧!”如黛倏地一下子站起來,心有點怦怦跳動,站到畫架前又很快平靜。
“祝你們成功!”豬秧子戴著墨鏡已經很愜意地倚在那裏看書了。“你就好好享受吧!豬家的後裔。”如黛掉轉頭來瞪眼望瞭望豬秧子,豬秧子瞅了一眼如黛,嗤之以鼻,埋下頭去看書。
時間在隨著遠處的落日慢慢而過,大家沒有一點聲響,如黛那純白的身影站在墨綠的麥田邊,從豬秧子這個角度看去,隻見她白色的身影輝映著綠色的田野,黃色的油菜花,前方落日的餘暉暈染著她的身影,一切是靜止的,又是遊動著的,靜止的是這風景,遊動著的是和這夕陽相溶在一起的靈魂。
石橋作完畫走到如黛身旁,如黛也差不多完成了,看了石橋一眼,溫婉地會心一笑,石橋漫不經心地審視著她的作品,綠色的麥田,黃燦燦的油菜花,青色的天空,最顯眼的是那輪倒映在水塘裏紅彤彤的落日,然而掛在天邊的真的落日是那麽虛幻迷離,而在水塘裏的卻是那樣豔麗,它好象是反映了一場無奈的戀情,在邂逅深愛一個人時,這場刻苦銷魂的愛是來得如此虛幻飄緲,又是那樣驚豔銷魂,時而這水中的落日會轉瞬即滅,會被一粒小石子擊得粉碎。
“嗯!不錯,很有靈魂,但有點絢麗之中多了點傷感,你描繪出了從古至今的大師們的那種心境,夕陽就是人們抒發感傷情懷的素材,如黛你心中一定有故事?”石橋開著玩笑說,如黛置若罔聞地對著豬秧子喊:“豬家的後裔來幫幫忙!”豬秧子早就坐不住了,她又怕打擾他們,站到那一邊拿著她的照相機拍了許多鄉村的照片。
“哎!你別說小時候司空見慣的景色到現在看來怎麽多了那麽多的東西呢?”豬秧子說。石橋聽著豬秧子喃喃自語,笑著露出潔白牙齒,在暮色中格外耀眼,他對豬秧子挑逗著說:“小豬頭裏有個小豬腦,當然不會有太多的色彩囉。”
“尊敬的石橋老師,為了表示對你的尊重就不打你的頭了。”豬秧子變著老者的聲音警告石橋無理,如黛拿起一瓶礦泉水狂飲不止,笑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哇!落了夕陽看月亮吧,圓圓的月亮!”豬秧子指著身後那輪明月,是的,月亮在身後神秘地從樹林中探出了臉,當他們跟著歸巢的鳥兒一起往回走,來到了土橋上,此時的土橋真有《廊橋遺夢》裏描寫的廊橋在夜色中的朦朧神秘感,土橋完全沉在夜色中了。
在這一年的春天裏,蜜蜂忙碌著采花粉,蝴蝶忙著在花叢中翩翩起舞,在這樣的季節裏,豬秧子和石橋相愛了,他們的愛戀是純潔的,浪漫的,他們在“少年不識愁滋味”中快樂徜徉著愛的甜美,他們肆無忌憚地相愛著,然而,他們的美好愛情又是建立在廣闊堅實的大地上一樣,有著根深蒂固的結果,如黛很羨慕,羨慕得有點忌妒了,如果再有來生,她要好好珍惜初戀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