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黛的戀愛開始在那個時代,那個“農村戶口”特別敏感鄙夷的年代。後來,在開始和安諾文戀愛不久,“如黛!從此以後你放下自己低人一等的自卑感吧!爸爸給你買了定量戶口了,從此,你是個趾高氣揚的小鳥,大膽向前飛吧!”爸爸來看望如黛時興衝衝地說。如黛並沒有像夢寐以求後終於得到時的那種狂喜,因為她的第二次命運選擇已經開始,基本上有了一個明晰的方向出來了。
那個時候,許多鄉鎮的政府辦事處,來了許多有點資金實力的家庭給自己的兒女買了定量戶口。豬秧子也不例外,那都是在蒙騙沒有眼光沒有未來遠見的農民,他們隻是一些坐井觀天的人。
安諾文的眼裏,如黛現在是一個沒有缺憾的人,如果不抓牢她,會飛離開他,在夏天還沒有結束的一天。“你想不想有自己溫馨的家?”他問她,又是這句話深深觸到了她的心絃。
沒有浪漫的婚禮,也沒有沉澱美好記憶的婚紗照,隻是簡單的婚禮,在安諾文的家裏擺設了酒席,安諾文的家,一排連著五間磚瓦房,一個長長窄窄的庭院,弟兄三口分,分到安諾文時隻有一間婚房,客廳大家合用,如黛沒有報怨,雖然也過了艱苦的日子,她沒有貪虛榮愛富貴的心,好逮有了她的一個小窩了。
親朋好友散去,嶄新的婚房內,如黛的心情有點煩躁,不知什麽原因,也不知是不是做新婚發髻時噴灑的彩金硝硝落在頭發裏了,癢得她心煩氣躁。淡雅的紫色新傢俱折射著光澤度,音樂在輕聲彌放,地上鋪著簡陋的塑料地板,顯得悶氣不幹爽。如黛自由潔淨飄散著頭發習慣了,今天發髻讓她不舒服,她胡亂鬆開定了型的發髻,去露天的院落裏洗幹淨頭發,她濕漉著頭發又回到她的新房,安諾文已經躺在淡粉紅的被單上,兩眼溫情脈脈地期待著如黛。
在一切都是嶄新的房間內,燈光是柔和著的,經過一些日子的準備和洗禮後的如黛像是聖潔的維納斯,安諾文為能完全擁有她而感到無比的幸福,淡紫的傢俱、淡粉的床單還有嫩粉的如黛,她把溫漉的頭發向後撒開,躺在安諾文的身邊,她的幽深的目光看著這一切陌生即又熟悉的人和環境,她的概念中的結婚意味著是有個家,自然而然地是他的人了,她在羞澀的燈光中接受著安諾文的如癡如醉,她閉上眼睛,像一隻柔弱的小貓任憑他的手在她身上遊走,她也不知有一連貫如醉似狂的動作要做,隻是身體處在緊張的狀態中,順著安諾文的肢體語言的引導,那小說中看來的男女兩個人碰撞而擦成的火花,然後心體一起燃燒的美妙境界,她嚮往著那種淋漓盡暢的感覺究意是什麽樣的感覺,一股潮濕濕的感覺又留在她的腿部。
如黛正茫然著,她的血液還處在平靜中,沒有一點點漣漪,血液沒有象一匹奔騰的駿馬被一道障礙阻擋去路,而頹喪而狂怒,因為她的血液根本就沒有奔騰起來過。
婚後的日子新鮮著亦平淡著,平淡得如喝白開水一樣,安諾文處處嫌讓著她,順服著她,她是他心中的女神,所以如黛的脾氣開始有點任性了。
安諾文有兄弟三人,隻有大哥的工作好一點,待遇非厚,早已脫離家庭在另一個城市單獨生活,爸爸媽媽都是大集體單位的工人,媽媽早已退休,三個兒子的壓力早就壓得他們兩鬢斑白,他們對於孩子們的感情早就沒有一般的父母那樣嗬護,聽之任之,自生自滅的態度。
“如黛!下星期我們要自己開火灶了!”安諾文對如黛說。
“啊?才結婚幾天,就讓我們單開火,你媽也太沒有兒女心了。”如黛有點生氣地說。
“啊呀分開就分開,那樣清爽!”安諾文無所謂地回答。
“哦!你說得真輕鬆!你算過我們倆個的積蓄了嗎?我們的手上現在為零的數字,不理解我們,不能緩一步嗎?並不是我要啃老,我也不會這樣,也不至於這樣不問我們的死活,我們現在要重新買鍋碗瓢鏟,難道要我們剛結婚就開口向別人借錢嗎?”如黛氣衝衝地說。
安諾文無所是從,不停地掃著如黛臉上的陰雲密佈,時不時地舔著幹涸的嘴唇,這個動作是他窘困時的習慣,如黛最討厭他的這個習慣動作了。
“你說怎麽辦?”他把擔子推給丁如黛。“再和你爸媽說說去,等一兩個月,等我們緩過神來。”如黛命令著他。
“沒用的我都哀求過了。”安諾文小聲地說。
“我知道你爸媽是什麽意思了,要逼著我回孃家開口要錢!太過分了吧!嫁出門的女兒,潑出門的水,要我不停地回家索求,你自己看看這個婚房裏哪樣不是我家陪過來的,還不滿足!”說著如黛把手上喝水的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水潑灑了一桌麵,頭也不回地走出家門。“如黛!你去哪?”安諾文追出門來去,落寞的街道上如黛漫無目的地走著,安諾文在後麵跟著,默不作聲和她保持一段距離。
“這就是自己的家嗎?溫馨又浪漫嗎?怎麽覺得一點安穩感覺也沒有呢?有的是沒完沒了的無力承擔的事情?”如黛茫然苦失地想著。
沒有過幾天,如黛硬著臉皮向爸爸要了錢買了一套炊具。
“哎!過的什麽日子,買飯碗的錢都沒有?”爸爸心疼地埋怨著說。“這小夥難道就這樣無動於衷,就這樣安於現狀嗎?他那點工資也不夠養活他自己,以後還有孩子要養。”
“他不會有什麽打算和想法的,他就像你們養的這圈雞一樣,習慣滿足於這個固定的空間。”如黛夢魘似地說。
如黛手上拿了一把稻米向雞圈裏撒給那些爭先恐後爭奪美食的群族們,它們的羽色在陽光下閃著錦秀的色彩,雞屎被陽光的溫度照射發出一陣陣的味道,如黛卻感覺出一種溫暖的無憂無慮的童年。
每天最有盼頭的時光就是結束一天的任務後,晚上坐在床頭看著電視連續劇,這一天如黛兩眼睜得大大地看著《廊橋造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