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鏽鋼質地的咖啡勺和陶瓷印花的咖啡杯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木子冰抬起白皙且骨節分明的纖纖玉手,有些緊張地攪拌了幾下麵前的美式咖啡,這才托起杯身,放在嘴邊小抿了一口,微苦的味道刺激著木子冰的味蕾,讓木子冰的情緒稍稍穩定了一些。
“悅畫,我有些事情想問你。”木子冰放下咖啡杯,抬頭看向了麵前始終優雅精緻的女孩,燈光灑在她清澈的眼眸中,有著奪目的光澤。
炎悅畫也抬眸看向了木子冰,今天的炎悅畫似乎刻意打扮了一下,她脫了自己卡其色的長大衣,內裏穿著一件小香風的米色連衣裙,連衣裙設計得十分優雅,完美地勾勒出炎悅畫前凸後翹的體型,再加上今天的炎悅畫還畫了妝,眉如遠黛,兩片紅唇塗抹了正紅色的唇膏,讓她整個人比之前還要漂亮精緻,隻是隱隱的,又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氣場。
“什麽事情啊?你什麽時候和我說話都吞吞吐吐了。”炎悅畫無所謂地笑了笑,也拿起自己麵前的咖啡小抿了一口。
木子冰咬了咬下唇,猶豫著如何開口。
她今天約炎悅畫出來,其實目的很簡單,就是想要和炎悅畫坦白自己和林衛落的事情,她看得出炎悅畫對林衛落的態度不一般,但向來對感情慢半拍的木子冰又不敢明確內心的想法,所以隻有向炎悅畫直白的說出自己的想法纔是最保險,也是對朋友最尊重的決定。
哪怕最後的結果是炎悅畫和自己公平競爭林衛落,她也不願意欺騙自己的朋友,和林衛落不明不白的在一起。
木子冰抿了抿唇,終於把自己扮成木子藍混入師大冰球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炎悅畫,末了,又開口道:“悅畫,在這段時間裏,我喜歡上了一個人,但這個人,我不確定他是不是也是你喜歡的,那個人就是……林衛落。”
炎悅畫握著咖啡杯的手驟然收緊,陽光透過她身邊的落地窗灑了進來,讓炎悅畫的臉色有一瞬間比白紙還要慘白,不過很快,炎悅畫便盡數收斂起了自己的情緒,嘴角的笑容再次變得優雅和自然。
她想過許多種木子冰會對自己說的話,或拐彎抹角,或話中有話,卻不曾想到木子冰竟然會如此坦白直接,連一絲回轉的餘地都不留給她,不過這也著實很像是木子冰的性格,這也是她喜歡木子冰,甚至想要和她成為朋友的原因,不過當時的炎悅畫隻覺得這種性格直白可愛,卻怎麽都想不到有一天,它會像一把利劍一樣狠狠戳傷了她。
“你是說衛落啊。”半晌之後,炎悅畫才低聲說了一句,低垂的長睫毛隱藏了炎悅畫眼底所有的情緒,讓炎悅畫看起來有些莫測難辨,“子冰,那你覺得我喜歡他嗎?”
木子冰皺了皺眉,張了張嘴不知道如何回答,她自然能感覺出炎悅畫喜歡林衛落的一點端倪,隻是木子冰難以揣測炎悅畫對林衛落的感情到底有多少,是多到不允許任何人接近,還是少到可以輕易放棄林衛落。
“悅畫,我……”
就在木子冰為難糾結的時候,炎悅畫突然淺淺笑了起來,搖了搖頭道:“算了,子冰,我也不拿你開玩笑了,很感謝你能和我如此坦白,我也實話告訴你吧,其實你應該多少能看出來,我是喜歡林衛落的,要不然你也不會跑來問我這個問題。”
炎悅畫苦笑一聲,繼續說道:“我和衛落青梅竹馬,還很小的時候我們就認識,並且從十幾歲的時候,我就對衛落有了超出一般友誼的情感,但我們相處了十幾年,衛落對我的感情一直都是兄妹情誼,甚至連我喜歡他這一點他居然都沒有看出來,麵對這樣的林衛落,其實我早就該死心了。子冰,既然一個人十幾年都無法喜歡上另一個人,便註定這輩子都喜歡不上了。”
說到這裏,炎悅畫的語氣裏頓時染上了一絲感傷的情緒,精緻的臉盤也變得憂傷起來。
木子冰也忍不住皺緊了眉頭,在心底大罵了林衛落一聲“遲鈍”!不過與此同時,木子冰的內心也升騰出了一絲僥幸的心理,還好林衛落對感情遲鈍,若是林衛落心思細膩,早就察覺到了炎悅畫對自己的想法,那麽今天,或許他就不會喜歡上她了吧,畢竟炎悅畫可是眾人心裏的女神,沒有哪個人不喜歡的。
“子冰。”木子冰思緒亂飛的時候,炎悅畫不知何時伸出了手,搭在了木子冰的手上,或許是長期在冰上運動的原因,炎悅畫的手竟然也和冰場透明的冰塊一樣,冰冷得一絲溫度都沒有,讓木子冰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木子冰立馬抬頭,正好對上了炎悅畫略顯複雜的眼眸,那裏麵的情緒萬千,木子冰還來不及捕捉到絲毫,炎悅畫眼中的情緒便已經化作了一灣平靜的春水,靜靜地流淌起來。
“子冰,其實我已經開始慢慢放下衛落了,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隻有一方的喜歡是沒有用的,現在聽你這麽說,我就更應該下定自己的決心了,衛落和我不可能有結果,再強求都沒有用,既然你喜歡衛落,那就大膽的和他在一起吧,你們在一起對我而言也是最好的結果。”
木子冰顯然沒想到炎悅畫對待感情的問題會這麽豁達,而自己在這件事上會進行得如此順利,當即,木子冰的嘴角就扯出了一抹放鬆的笑容,她用力回握住了炎悅畫的手,真心實意地說道:“悅畫,謝謝你,有你這樣的朋友真的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炎悅畫笑了笑沒說話,伸出另外一隻手拍了拍木子冰的腦袋。
“對了,子冰,今天我可能不能和你多聊了,過兩天我們花滑社要比賽了,最近都在緊鑼密鼓的訓練中,我得趕回隊裏訓練了,記住啊,你要是和衛落真成了,可要請我好好吃一頓。”
木子冰重重地點了點頭:“嗯,我會的。”
“那我就先走了。”炎悅畫匆忙拿起了自己的包,轉身就朝著大門口走,誰都沒有注意到她提著包的手因為用力過度而開始發白發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