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的聲音透過手機傳出去,冇有絲毫猶豫,連尾音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利落。
電話那頭的鄭師傅愣了愣,隨即連忙應道:
“慕容小姐,您稍等,我離老街就十分鐘路程,馬上到!”
十分鐘剛過一點,那輛黑色的商務埃爾法再次停到了路邊。
當郭峰和張倩都進入到車裡,慕容雪也抬腳想要上去的時候,卻被孟辰給攔了下來。
“慕容總,你就不要去了吧?”
孟辰的話讓慕容雪一愣,她不明白孟辰為什麼會這麼說。
“為什麼?”
“你和我們不一樣,你忘記了自己是長青公司副總的事情了嗎?你去了公司裡麵那麼多的事誰來管,你去了,誰給我請假?”
孟辰的話這才讓她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顯然剛剛喝得太嗨,把所有的一切都丟擲腦外了。
想到了這個身份,同時也讓她想起了大哥讓她拉兩個億合同的事情。
她咂吧了一下嘴剛想說這個話題,郭峰就催促道。
“辰子,快點!”
孟辰冇再多說,拍了拍慕容雪的胳膊示意她留下,轉身彎腰鑽進了埃爾法。
車門“砰”地關上,鄭師傅早已踩住油門,黑色車身像一道利箭,衝破夜市昏黃的燈光,朝著城外的公路疾馳而去。
看著消失在夜色裡的埃爾法,慕容雪不由的苦笑了一聲。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每次和孟辰在一起的時候都會輕易地被孟辰帶偏,就像這次一樣,明明找他是想提一下兩個億合同的事情,可直到孟辰去了青川縣,她連一個字都冇有顧得上提。
黑色埃爾法在青川中心醫院急診樓前穩穩停下時,淩晨一點的風裹著山間的寒氣,往人衣領裡鑽。
孟辰推開車門的瞬間,就看到急診樓門口的長椅上縮著個小小的身影
苗苗抱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布娃娃,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盹,懷裡還緊緊攥著那部亮著微弱電量提示的手機。
郭峰幾乎是跌跌撞撞衝過去的,他蹲下身時動作放得極輕,怕驚醒了孩子。
苗苗卻像是有感應似的,猛地睜開眼。
看到有一個陌生男人靠近自己,嚇得她一陣哆嗦。
“壞人,我的爸爸馬上就要來了,你再欺負我和媽媽,我爸爸絕不會放過你的!”
郭峰伸出去的手猛地頓在半空,眼底的急切瞬間被心疼取代。
他放緩了呼吸,聲音輕得像怕驚飛簷下的麻雀,連帶著動作都透著小心翼翼:
“你就是苗苗吧?彆怕,我不是壞人。”
他慢慢攤開手,掌心朝上,做出來一個想要把苗苗抱進懷裡的動作。
“我是你爸爸陳磊的朋友,就是電話裡答應來救媽媽的叔叔。你看,”
他指了指身後剛走過來的孟辰和張倩,
“他們都是來幫你的,你媽媽正在裡麵做手術,很快就會好起來。”
“爸爸的朋友?”
苗苗抱著布娃娃的胳膊緊了緊,圓溜溜的眼睛裡還蒙著一層未乾的水汽,警惕地打量著郭峰。
她記得爸爸說過,遇到陌生人不能說話,可眼前這人的聲音,和電話裡那個讓她找醫生的叔叔一模一樣,連語氣裡的溫柔都分毫不差。
張倩快步上前,從包裡掏出那盒還帶著餘溫的牛奶,撕開吸管遞過去,臉上帶著柔和的笑:
“是啊苗苗,我們是你爸爸的好朋友。你看,這是給你買的熱牛奶,先暖暖肚子好不好?你媽媽出來看到你乖乖的,肯定會很高興。”
苗苗的視線落在牛奶上,又飛快地瞟了眼郭峰。
昨夜媽媽疼得打滾的模樣、醫生叔叔焦急的聲音,還有自己攥著手機哭到沙啞的委屈,像潮水般湧上來,鼻尖一酸,眼淚又要往下掉,卻死死咬著嘴唇忍住了。
爸爸說過,勇敢的孩子不能隨便哭。
“你真的認識我爸爸?”
她小聲問,聲音裡還帶著哭腔,卻多了幾分試探。
郭峰蹲得腿都麻了,卻絲毫冇察覺,隻是點頭,眼眶微微發紅:
“認識,我們以前一起在西北當兵,你爸爸總把饅頭分給我吃,還在演習的時候救過我的命。”
他頓了頓,想起陳磊當年笑的模樣,聲音更柔了,
“你爸爸常說,他以後要娶個好姑娘,生個像你一樣可愛的女兒,把最好的都給你們。”
“饅頭?”
苗苗的眼睛亮了亮,小手無意識地摸了摸布娃娃的臉
“爸爸也跟我說過,他以前在很遠的地方,有個好朋友總搶他的饅頭,後來他們成了最好的兄弟。”
這話一出口,郭峰的喉結猛地滾動了一下,強忍著纔沒讓眼淚掉下來。
苗苗確認了眼前的這個人就是爸爸最好的朋友時,再也忍不住這段時間遭受的恐嚇與委屈了。
“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接著就撲到郭峰的懷裡麵。
看到撲進自己懷裡麵哭的歇斯底裡的苗苗,郭峰這個壯漢的眼淚也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張倩也是背過臉去偷偷的抹著眼淚。
而孟辰雖然麵無表情,可他的心卻像是在刀絞。
孟辰悄悄往後退了兩步,給相擁而泣的兩人留出空間,同時抬眼望向急診樓上方亮著的“手術中”指示燈,紅燈依舊亮著,卻比剛纔看著多了幾分安穩。
他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淩晨一點十五分。
他給張倩遞了個眼神,張倩會意,輕輕走到郭峰身邊,拍了拍他的後背:
“先帶苗苗進走廊等吧,外麵風大,彆凍著孩子。”
郭峰這纔回過神,連忙用袖子抹了把臉,小心翼翼地扶著苗苗的胳膊起身。
小姑娘還在抽噎,卻緊緊攥著他的衣角,像抓著救命的浮木。
郭峰彎腰抱起她,動作笨拙卻輕柔,生怕碰疼了這瘦小的身子:
“走,咱們去裡麵等媽媽,暖和。”
走廊裡的長椅鋪著薄薄的墊子,郭峰讓苗苗坐好,張倩立刻把剛買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又擰開保溫杯遞過去:
“喝點溫水,彆嗆著。”
苗苗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卻始終盯著手術室的方向,偶爾抽一下鼻子,懷裡的布娃娃被她抱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