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辰說完就朝自己病房走去。
斯米爾自然是緊跟其後。
孟辰剛走到父親病房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輕柔的叮囑:
“孟叔,您慢點咽,這粥熬得軟和,不燙嘴。”
推開門,見父親靠在床頭,手裡捧著半碗小米粥,穿著藍色護工服的李姐坐在床邊,正用紙巾輕輕擦去父親嘴角溢位的粥漬。
“李姐。”
孟辰打了聲招呼,走到床邊順手幫父親掖了掖被角,
“我爸今天精神看著不錯。”
李姐笑著點頭,將空了一半的粥碗放在床頭櫃上:
“孟叔今早喝了小半碗粥,還問了您兩回呢。”
“叔叔,你好!”
斯米爾趁空趕緊向孟富貴問候道。
孟富貴這才把目光看向他身後斯米爾。
看著跟在自己兒子後麵的這個一米九的外國人,孟富貴懵了。
“這是個什麼情況?這個外國人是誰?”
他把疑惑的目光看向自己兒子。
孟辰順著父親的目光看向斯米爾,語氣自然地解釋:
“爸,這是斯米爾,專門從國外過來幫您調理身體的醫生,醫術很好,您後續恢複的事,他能搭把手。”
斯米爾立刻往前湊了湊,儘量讓自己的笑容顯得溫和,語氣裡滿是恭敬:
“叔叔,您放心,我跟著老大學了好些年醫術,肯定能把您的身體照顧好,您有任何不舒服,隨時跟我說。”
孟富貴愣了愣,看了看斯米爾,又看了看孟辰,眼神裡的疑惑漸漸淡了些。
他明白兒子這些年在外頭肯定經曆了不少事,既然是兒子帶來的人,又是醫生,他便點了點頭,啞著嗓子道:
“麻煩你了,小夥子。”
“不麻煩,應該的!”
斯米爾連忙擺手,又怕自己太熱情嚇著老人,往後退了半步,站在孟辰身後,一副“聽候差遣”的模樣。
就在這時,孟辰的手機響了起來。
拿起手機,他看到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
“這是誰呢?”
孟辰想著自己剛回到江城,誰又能知道自己的電話呢?
他猶豫了三秒,還是接起了電話。
“辰子,咋這麼久才接電話,是不是很忙?”
孟辰這才聽出來給自己打電話的人是自己的發小郭峰。
之所以他冇有接電話是因為他在刑警隊並冇有存郭峰的手機號碼,看到是陌生的電話,他自然要考慮一下。
“我的手機音量有點小,冇有聽到。”
孟辰隨便扯了一個謊說完後接著說道。
“剛好我今天晚上冇事,要不然咱們小聚一下,喝點?”
郭峰聽孟辰這麼說,用不敢相信的語氣說道。
“辰子,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才故意這麼說的呢?”
這話讓懵逼了。
“我能知道什麼,就是回來了,想和你聚一下啊!”
“我還以為你能掐會算呢?藉著今天咱們同學聚會的飯局請我吃飯!”
他剛回江城冇幾天,壓根冇聽說什麼同學聚會。
但聽郭峰語氣裡的熱乎勁兒,也不能拂了這個發小的好意。
隻好順著話頭笑了笑:
“趕得巧,那就一起熱鬨熱鬨。時間地點發我,我這邊忙完就過去。”
郭峰見孟辰答應了下來接著說道。
“辰子,你還記得高瑞和張倩嗎?今天是高瑞藉著咱們這次聚會向張倩表白的日子,到時候咱們都要有點眼力勁啊!”
郭峰的話讓孟辰想起來了這兩個人。
高瑞的父親是棉紡廠的廠長,家境殷實,雖然在江城論不上流,可比一般家庭強太多了。
張倩,從小就是一個大美女,更是一個學霸,她露著兩顆小虎牙的臉龐不知道曾經是班級裡麵的多少“白月光”。
可偏偏這個張倩看不慣富二代高瑞,反而和孟辰比較投緣。
“投緣”其實隻有短短半學期。
張倩坐在孟辰前排,遇到難題喜歡反手把練習本捲成筒,輕輕敲他桌麵。
孟辰拿鉛筆在演算紙背麵給她寫步驟,一行行數字像排好隊的小士兵。
她看完會抿嘴一笑,兩顆小虎牙在夕陽裡閃一下,他便低頭繼續寫,像什麼都冇發生。
但流言永遠跑得比心跳快。
“廠長的兒子看上張倩了,兩家大人說要訂娃娃親。”
“孟辰?窮小子彆做夢了。”
高瑞給張倩送的是帶香味兒的卡通橡皮、進口水筆。
可給孟辰的是警告。
放學路上被幾個高年級生堵住,說“離倩倩遠點”。
為了息事寧人,不給家裡惹麻煩,那天之後,張倩再敲他桌麵,他隻在紙角寫一句“我教你一次,你記住就行”,便不再回話。
後來,孟辰輟學,消失得無影無蹤。
張倩高考去了國都,高瑞留在江城讀三本,兩人像平行線再冇交集。
如今,郭峰一句“高瑞要表白”,把這段舊賬又翻了出來。
“辰子?你聽見冇啊?今晚七點,‘江城人家’包廂,咱班大半人都來!”
郭峰的聲音在聽筒裡拔高,帶著幾分雀躍。
孟辰收回思緒,嘴角勾了勾,語氣裡帶了點少年時的爽朗:
“行,準時到。”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
“對了,張倩。。。。。。她知道高瑞要表白嗎?”
“誰知道呢!高瑞這小子神神秘秘的,說要給她驚喜。”
郭峰嘿嘿笑了兩聲,
“不過我瞅著懸,當年張倩就不待見他,現在指不定更看不上。倒是你,當年跟張倩那麼投緣,今晚見了麵,可得好好敘敘舊!”
掛了電話,孟辰靠在走廊的牆上,他不是冇料到回江城會遇到舊人,隻是冇想到來得這麼快,還撞上這麼一出表白戲碼。
傍晚六點,孟辰換了件乾淨的黑色夾克,牛仔褲,腳上還是那雙洗得發白的作戰鞋,攔了輛計程車往“江城人家”趕。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江城的變化很大,高樓多了,路燈亮了,可那些老巷子、舊店鋪,還是能勾起他的回憶。
“江城人家”聽著名字有些老土,可這家飯店卻是江城的老字號,有著一百多年的傳承了。
自然這家酒店的生意那是相當的火爆,消費水平也不是普通人能夠隨隨便便負擔的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