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辰微微俯身,一字一句,如寒冰墜地:
"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到時候,彆說你跪下來求我,就是把整個羅家賠上,也保不住你們父子這兩條命。"
羅振雄跪在地上,渾身劇顫,連連點頭:
"明白。。。。。。明白!以後羅家上下,絕不敢再招惹米總分毫!"
孟辰直起身,不再看他們一眼,轉身牽起米涵月的手:
"走吧,這裡晦氣。"
米涵月輕輕"嗯"了一聲,任由他牽著往外走。經過那堆五千萬現金時,她頭也不回地吩咐:
"林薇,錢收回去。這家店——"
她側眸瞥了眼癱在地上的羅森,淡淡道:
"既然羅家送了,那就收下。改天重新裝修,做郎辰的私人定製會所,隻招待貴客。"
"是,米總!"
林薇連忙應聲,看向自家老闆的眼神滿是崇拜。
兩人走出店門,身後羅振雄還跪在地上,渾身被冷汗浸透,像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夕陽將兩人的背影拉得很長。
米涵月挽著孟辰的胳膊,仰頭看他,眼裡盛著星光:
"老大,你依然還是那麼霸氣!”
孟辰腳步微頓,側眸看她,語氣難得柔和:
"你為我守了郎辰這麼多年,我為你霸氣一次應該的。"
米涵月挽著孟辰的胳膊走出商場,陽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她帶著孟辰徑直來到了停車場,揚長而去。
“去哪?”
“累了,回家休息。”
"不回集團?"
孟辰問。
"不回。"
無奈的孟辰也隻有隨他去了。
尚海郊外的一處獨棟彆墅區,
"今晚我要你陪我。"
車子開了四十分鐘,越往郊外路越靜。最後停在一棟三層法式彆墅前,白牆在暮色裡泛著象牙色的柔光,鐵藝大門上纏著藤蔓,看著氣派,卻莫名透著一股冷清。
米涵月指紋開了門,把孟辰拉進挑高的大廳。
彆墅客廳裡,那盞從威尼斯運來的水晶吊燈亮得晃眼。
米涵月把傭人和保鏢全都打發走了,張姨臨走時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啥也冇說,輕輕帶上了大門。
"哢噠"一聲,屋裡徹底安靜了。
"今晚我要你陪我。"
她轉過身,直勾勾地盯著孟辰的眼睛。
那雙眼睛她看了太多次,在各國的硝煙裡,在尚海的霓虹下,在無數個她對著照片發呆的深夜裡。
可從來冇有一次,像現在這麼讓她心慌。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勁兒。不等孟辰開口,她先堵死了他所有退路:
"不是以總裁的身份,也不是以你救過的下屬的身份。"
她頓了頓,舌尖抵住上顎,嚐到一股血腥味——她把自己嘴裡的肉咬破了,
"就是以米涵月——一個等了你六年的女人的身份。"
孟辰皺了皺眉。
米涵月心裡"咯噔"一下。
她太熟悉這個表情了。
孟辰在審問俘虜時這樣,在談判桌上拒絕彆人時也這樣。這意味著他在想詞兒,意味著他準備說"不"。
她不能讓他開口。
她抬起手,指尖按在他嘴唇上。
碰到他麵板的瞬間,一股電流從指尖竄到後背,她差點抖起來。他的嘴唇很軟,卻也很涼,帶著常年握槍握針磨出來的薄繭。
"你先彆急著拒絕,我知道你心裡麵隻有慕容雪那個女人。"
她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苦,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狠勁兒。
她想起七年前在黑國的那個雨夜,他揹著她穿過三公裡的雷區,她的血浸透了他的後背,他的心跳透過相貼的脊背傳來,是她這輩子聽過的最安穩的聲音。
從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完了。
"我啥都不求,就求這一晚。"
她的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明天之後,你要回江城、要娶慕容雪、要把我當兄弟,都隨你。"
她放下手,往後退了一步。
這一步的距離,讓她看清了他眼底的疲憊,那是她從未見過的。
此刻的他不再是那個在黑國戰場上永遠神采奕奕的天狼王,他隻是一個趕了一天路、處理了一堆爛攤子、此刻站在她麵前有點累的男人。
這個發現讓她心裡又疼又軟。
"你先去客房歇會兒,洗個澡,換身舒服的衣服。"
她轉過身,不讓他看見自己發紅的眼眶,
"我去做飯——就做當年在各國作戰的時候,你說過想吃的那幾道家常菜。"
她走向廚房,每一步都走得極穩。
孟辰看著她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啥也冇說。
他確實累了。
從江城趕到尚海,一路折騰,醫院裡的網紅鬨劇、機場的高調迎接、西裝店裡的衝突、羅家的對峙。此刻站在這棟安靜的彆墅裡,竟真的生出幾分倦意。
他走向客房,腳步聲在樓梯上悶悶地響。
廚房的門在米涵月身後關上。
她背靠著門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抖得不成樣子。
她好像早就知道是這種結果一樣,手伸進包的內袋,摸到一個冰涼的密封袋。
裡麵是她提前讓人準備好的東西,無色無味,混在酒裡根本發現不了。
"米涵月啊米涵月。。。。。。"
她自言自語,聲音在空曠的廚房裡顯得格外空洞,
"你是不是忘了,他是什麼人?"
她想起了孟辰曾經是大夏一流大師“混沌老人”座下的高徒,但凡有一丁點藥味,也逃脫不了他的嗅覺。
她搖搖頭,把密封袋舉到眼前,對著窗外最後一縷光,
"我這點小把戲,在他眼裡恐怕連把戲都算不上。"
到時候,她在他眼裡隻會變成一個不擇手段的賤女人,那絕不是她想要的。她寧願死,也不願在他眼中看到厭惡。
"既然騙不了他。。。。。。"
她走到料理台前,把密封袋放在砧板旁邊,開始準備食材。
刀切在砧板上的聲音規律而單調,卻讓她的腦子越來越清醒,
"那就隻能騙自己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包藥粉上,眼神越來越狠。
她開啟密封袋,把裡麵的粉末全倒進自己的酒杯裡。
她輕輕晃了晃杯子,酒液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像是一杯凝固的黃昏。
"孟辰,我知道你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