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振奮人心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飛遍了堂山鎮的各個角落。無論是鎮上的集市,還是山坳裡最偏遠的小村莊,都傳遍了新來的楊書記要自掏腰包修路的喜訊。
人們茶餘飯後說起楊洛時,語氣裡充滿了發自內心的感激和敬佩,這與之前對歷任書記那種不抱希望的麻木態度,形成了鮮明而強烈的對比。
韓海拄著柺杖在女兒韓秋敏的小心攙扶下,也慢慢挪到了村頭的公告欄前。他眯著渾濁的眼睛,費力地看著上麵的內容,眼角漸漸泛起了淚光,他轉頭對身邊的韓秋敏感慨地說道:“小敏,你看,爸沒說錯吧,楊書記是真心來給我們老百姓辦實事的。”
韓秋敏用力點著頭,小臉上滿是對未來的憧憬,她輕聲說道:“等路修好了,我去上學就不用再走那難走的泥巴路,也能快一點到學校了。”
“會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韓海望著遠方連綿的山巒,渾濁的眼睛裏彷彿已經看到了一條條平坦寬闊的水泥路,像銀色的帶子一樣,從鎮中心一直延伸向遠方的各個村莊,連線起希望和未來。
劉彪的手下火急火燎地將楊洛要修路的訊息報了上來,他聽完後,臉上非但沒有半分怒意,反而漾起一抹算計的笑容,慢悠悠地晃著二郎腿說道:“讓他折騰去,路修好了,我們煤礦的運輸反倒能更順暢些,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鎮長,可他釋出的通告上寫著,修路期間,禁止一切車輛通行啊。”手下連忙提醒道。
“他敢!”劉彪猛地一拍桌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陰狠地說道:“你知道這煤礦一天不運要損失多少嗎?更重要的是,這煤礦的主人是誰?是我們能得罪得起的嗎?人家動動手指頭,就能把我們捏得粉碎。”
手下被他的氣勢嚇得縮了縮脖子,小聲問道:“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去,除了各煤礦的打手之外,所有人都給我召集起來,誰要是敢攔車隊通行,不用手下留情,往死裡打,出了事兒我擔著。”
“是!”
也就在這時,劉彪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的號碼,正是他前幾天特意聯絡的那位領導。
他連忙接起電話,恭敬地應了幾聲,電話那頭的人告訴他,楊洛沒什麼過硬的背景,就是個留洋回來的大學生,更沒什麼根基,要是礙著事了,儘管處理掉,不用有太多顧忌。
掛了電話,劉彪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獰笑。
楊洛啊楊洛,你敢跟我作對,這次我非要讓你付出慘痛的代價不可。
按照楊洛的部署,星期一一大早,修路工程就準時開工。趙裕聯絡了好幾支經驗豐富的施工隊,分赴各個施工點,同時展開作業。
附近的村民們聽說修路開工了,一個個都放下了手裏的農活,主動跑到工地幫忙,搬磚、遞料、清理雜物…大家都想為這條盼了一輩子的水泥路出點力。
因此,個個都幹得熱火朝天,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工地上,各種機械的轟鳴聲此起彼伏,與村民們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趙裕穿著一身沾滿灰塵的藍色工作服,一會兒跑到鎮主幹道的施工點,一會兒又趕到村道的施工現場,來回奔波,忙著丈量路線、規劃施工區域,絲毫不敢懈怠。
額頭上的汗珠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衣領,他卻隻是用袖子隨意一抹,又繼續投入到工作中。
“這裏的路麵得拓寬半米,不然以後兩輛車會車太費勁,容易堵。”趙裕指著一處路段,對施工隊的工人叮囑道。
走到前麵一個急彎處,他又停下腳步,皺著眉說道:“這個彎道太急了,視線不好,容易出事故,得改緩一點,安全第一。”
趙裕一邊現場指揮,一邊拿著筆在施工圖紙上仔細標記,每一個細節都考慮得十分周到。
一想到這兩千萬的钜款是楊洛拿出來的,是老百姓沉甸甸的期盼,他心裏就隻有一個念頭。
一定要把這條路修好,修結實,絕不能辜負楊書記的信任,更不能辜負鄉親們的期望。
施工隊的負責人看著趙裕這般認真負責的樣子,忍不住感慨道:“趙副鎮長,說真的,楊書記真是有魄力啊,自己掏腰包給老百姓修路,這樣一心為民的官,我跑了這麼多地方,還是頭一次見。”
趙裕聽了,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語氣堅定地說道:“我們楊書記心裏始終裝著老百姓的冷暖。你們儘管放手乾,工程質量一定要嚴格把關,按最高標準來。施工過程中有任何問題,需要協調什麼,儘管找我,我來解決。”
負責人拍著胸脯保證道:“趙副鎮長您放心,衝著楊書記這份心,我們也一定把活兒乾漂亮了,保證按最高標準施工,絕不含糊。”
然而,這份熱火朝天的平靜並沒有持續太久。當天下午,日頭正烈,趙裕正蹲在地上,指揮著工人小心翼翼地鋪設路基。突然,一陣震耳欲聾的喇叭聲由遠及近,尖銳得像是要劃破午後的寧靜。
他猛地抬頭,隻見遠處的塵土中,十幾輛裝滿煤炭的重型卡車像一列黑色的巨獸,浩浩蕩蕩地朝著施工路段衝來,車頭上還沾著未乾的煤渣,顯得格外粗野。
為首的卡車司機將半個身子探出窗外,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的囂張,扯著嗓子喊道:“都給我讓開,聽見沒有?耽誤了我們運煤,你們有幾個腦袋擔待得起?”
趙裕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他站起身,拍了拍沾在褲子上的塵土,快步上前幾步,張開手臂攔住了車隊的去路,語氣沉穩卻堅定地說道:“這裏正在施工,按照規定禁止大型車輛通行,麻煩你們繞道行駛吧。”
“繞道?繞哪去?這條路是我們煤礦的必經之路,你說不讓走就不讓走嗎?我告訴你們,識相的趕緊把路障挪開,不然後果你們承擔不起。”
“這是鎮政府的明文規定,施工期間禁止大型車輛通行,既是為了保證施工安全,也是為了不耽誤工程進度。”趙裕寸步不讓,據理力爭道。
“鎮政府的規定?”司機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滿臉嘲諷地說道:“在這堂山鎮,劉鎮長的話就是最大的規定。劉鎮長早就放話了,我們煤礦的車,誰也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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