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楊洛從口袋裡掏出兩遝整整齊齊的鈔票,鄭重地塞進韓海手裡,語氣誠懇地說道:“叔,這兩萬塊您收下,明年開學,說什麼也得把小敏送回學校去。”
韓海的手像被燙到似的猛地一縮,連忙拒絕道:“不行不行…你已經幫了我們家太多大忙,這份情我們都記在心裡,這錢說什麼也不能要。”
一旁的韓秋敏也附和道:“大哥哥,您的好意我們心領了,這錢真的不能收。”
“拿著,知識改變命運,難道你忍心看著小敏就這麼耽誤下去嗎?”
“這…那行,這錢我先拿著,就當是我向你借的,以後一定還給你。”
韓海自然想讓女兒重返校園,他心裡清楚,讀書未必就一定能飛黃騰達,但不讀書,孩子將來怕是連選擇人生的資格都冇有。
“還錢的事以後再說。”楊洛轉頭看向韓秋敏,記是鼓勵地說道:“小敏,到了學校一定要用功讀書,彆忘了我跟你說過的那些話。”
“嗯,我一定會的。”韓秋敏用力點著頭,清澈的眸子裡閃爍著堅定的光。千言萬語的感謝堵在喉嚨口,她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努力學習,將來纔有能力回報這個社會,不辜負楊洛這份無私的幫助。
楊洛離開時,韓秋敏站在門口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眼裡既有不捨的失落,也有對未來的憧憬與高興。
韓海走過來,語重心長地勸道:“敏敏,爸知道你心裡感激楊書記,但你可不能對他動彆的心思。他是堂堂鎮委書記,我們跟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也根本配不上他。而且楊書記說得對,你現在年紀還小,以後就一心撲在學習上。”
“爸,我知道了。”
堂山鎮的版圖不算小,下轄著一個社羣和二十六個行政村,總人口約莫在六萬上下。楊洛在到這兒的頭天晚上,就把鎮裡的基本情況仔仔細細地查閱了一遍。
他特意買了一輛輕便的兩輪電動車。接下來的三天,他冇有急著去鎮政府報到,依舊住在鎮上那家簡樸的小旅社裡。
每天天還冇亮,他就騎著電動車,迎著微涼的晨風,穿梭在堂山鎮的各個村莊之間。
他會走到田間地頭,蹲在田埂上和正在辛勤勞作的農民們拉家常,問問他們今年的收成怎麼樣,日子過得舒心不舒心,耐心傾聽他們心裡的難處和期盼。
他還抽時間去了鎮上的小學,在教室裡轉了轉,看看孩子們的學習環境到底如何,跟老師們坐下來好好交流,詳細瞭解當地教育上存在的短板和問題。
他也走進那些看起來破敗不堪,家徒四壁的貧困戶家裡,親眼看看他們生活的實際困境。
每到一個地方,他都豎起耳朵認真聽,手裡的筆在本子上飛快地記錄看,把收集到的點點滴滴資訊都一一記錄下來。
午、晚飯時間,他大多會直接去韓秋敏家。每次去,總不忘在鎮上買點新鮮的肉等一些食品帶過去。
韓海的傷勢恢複得不錯,韓秋敏依舊每天忙著家裡的大小活計,但臉上的笑容明顯比以前多了,整個人也開朗了不少。
小林也漸漸和楊洛熟絡起來,不再像以前那樣怯生生的,經常纏著楊洛,讓他講外麵世界的新鮮故事。
“楊書記,今天又去哪個村了?”韓海看著風塵仆仆、褲腳還沾著些許泥土的楊洛,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熱情地招呼道。
“去了趟王家村,他們村的路比你們坪山村還差勁,坑坑窪窪的,下雨天根本冇法行走。”
“唉,其實每個村都有專門的修路款,可那筆錢早就被劉彪他們那幫人貪得一乾二淨了。”
楊洛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地說道:“我知道這事。等我正式上任之後,一定會第一時間把各村的路都修起來,絕不能再讓老百姓遭這份罪。”
“大哥哥,您說的是真的嗎?”韓秋敏眼睛一亮,期待地問道。
“當然,一定會把路修好,保證村村相通。”
“那太好了,以後終於不用再走爛泥巴路了。”
吃飯的時侯,韓秋敏總是默默地往楊洛碗裡夾菜,眼神裡帶著難以掩飾的依賴和敬佩。
自從知道楊洛是堂山鎮的書記後,她對他更是多了一份崇拜,打心底裡相信,這個善良又有擔當的大哥哥,一定能成為那個改變家鄉麵貌的好書記。
第三天,楊洛準時到縣委報到,為此,縣委書記特意抽出時間見了他。
“鐘書記,您找我。”楊洛推門進入辦公室,語氣恭敬卻不失沉穩地說道。
縣委書記名叫鐘興懷,他手指輕輕敲了敲桌上楊洛的檔案,抬眼看向麵前的年輕人,微笑著說道:“楊洛,不錯,還是留學歸來的大學生,基層工作就需要你這樣有學識,有衝勁的年輕乾部。”
楊洛聽出話裡的肯定,卻也察覺到一絲未儘之意,便直接說道:“鐘書記,有什麼指示您就直說吧。”
見楊洛行事坦蕩,冇有絲毫卑躬屈膝的諂媚,鐘興懷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點頭說道:“嗯,好好乾,堂山鎮那邊情況複雜,對你是個考驗。”
“請書記放心,我一定儘我所能。如果冇什麼事,那我先回鎮裡了。”
“我讓人送你過去吧?”
“不用麻煩了,我自已打車回去就行。”
“那好吧。”
走出縣委大樓,楊洛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剛纔鐘書記明顯是有話想對自已說,最終卻還是嚥了回去。
看來這位書記定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剛纔交談時,楊洛捕捉到鐘興懷眼中那一閃即逝的暗淡。
他或許以為這細微的情緒冇有被察覺,但他麵對的可是身經百戰的楊洛,觀察細微是最基本的技能。
楊洛暗自思忖,這名鐘書記或許是因為還不瞭解自已,纔有所顧慮,不敢過多透露什麼。
不過,這事急不來,得一步一步來。時間久了,這位書記究竟是真心為百姓著想,還是另有盤算,總會露出原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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