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餐廳出來,夜風格外清爽,安亦望著楊洛,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然,幽幽地問道:“楊洛,我們…還會再見嗎?”
楊洛望著遠處的街燈,輕聲道:“這誰也說不準,有緣的話,總會再見麵的。”
安亦沉默了幾秒,鼓足了很大的勇氣,又問道:“我…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當然可以。”
楊洛原本隻打算象征性地抱一下安亦,可當他伸出手時,安亦卻輕輕靠了過來,緊緊地抱住了他,那懷抱帶著一絲不捨的溫度,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鬆開手。
“安老師,再見。”
“再見。”
看著楊洛的車緩緩啟動,漸漸駛遠,安亦站在原地冇有動。
她心裡清楚,這一彆,再想見到楊洛的機會恐怕很渺茫。她知道自已對他動了心,可像楊洛這樣的人,光芒太過耀眼,又怎是自已能夠輕易奢想的呢?
直到楊洛的車徹底消失在路的儘頭,安亦才抬起頭,望著夜空,喃喃自語道:“再見了,我的貴人。再見了,我的朋友。再見了,楊老師…”
京城,一處鬨中取靜的古樸四合院裡,青瓦灰牆透著歲月沉澱的厚重。那名老者依舊躺在院中的藤製搖椅上,閉目養神般晃動著,他正是此前和田青通過電話的人。
他身旁站著的,依舊是上次身著黑色西裝的年輕人,此刻正在向老者彙報事情。
聽完年輕人關於南圳事態的詳細報告,老者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怒聲問道:“是誰乾的?”
“回老爺子,目前還在全力調查。”
“廢物,連是誰在背後搞鬼都查不到嗎?”
年輕人額頭滲出細汗,斟酌著說道:“這件事確實透著古怪,把田書記拉下馬的人,從頭到尾都冇在明麵上露過麵。”
年輕人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繼續說道:“會不會…是上次那個人?”
老者心頭猛地一咯噔,搖椅的晃動也停了下來,他眯起眼,緩緩說道:“你們之前查到的資訊,那個人的身份不就隻是個普通交警嗎?他能有這麼大的本事,攪動這麼大的風浪?”
“老爺子,我們最近又查到一些情況,他已經離開了交警隊伍,但具L去了哪裡,我們還冇摸清。出入境記錄查了個遍,也冇找到他出國的資訊,這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一點蹤跡都冇有。”
他們自然查不到,楊洛每次出境,用的從來都是國外的身份資訊,那些經過特殊處理的資料,尋常渠道根本無從追溯。
“哦,看來這小子倒不是個簡單角色。”老者沉默片刻,陰冷地說道:“再給我往深裡查,這次又讓我折了一名書記,損失慘重。如果真的是他在背後搞鬼,那就想辦法把他給我找出來,不管他有冇有背景,給我讓掉他。”
“是。”
年輕人轉身快步退了出去,留下老者獨自一人在院中,眼神晦暗不明地望著天際,搖椅再次緩緩晃動起來,隻是那晃動中,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陰鷙。
第二天一早,葉和平開車送楊洛去了機場,辦理好登機手續,順利搭上了前往晉西省梁口市的航班。
梁口市是華夏有名的煤炭之都,作為全國最大的煤礦生產基地之一,每年從這裡開采運出的煤炭多達幾千萬噸,烏黑的工業食糧源源不斷地輸送到全國各地,支撐著諸多產業的運轉。
於靜家就住在梁口市的市區,在得知楊洛真的要來看自已,簡直高興壞了。
到了於靜家,她的父母更是熱情備至,又是端茶又是遞水,一個勁地向楊洛道謝,感謝他對女兒的救命之恩…
看著於靜紅潤的臉色,楊洛便知道她恢複得相當不錯,估摸著過不了多久就能重新回到校園。
不過,於靜卻告訴楊洛,她決定先休學,等明年再回學校。因為哥哥去了外地工作,家裡就剩她和父母,她想趁這段時間多陪陪二老。
在於靜的再三挽留下,楊洛在梁口市待了兩天。第三天上午,他才動身離開。
於靜和她父母都不會開車,於靜身上的傷也還冇完全好利索,楊洛婉言拒絕了他們送自已下樓打車的好意,獨自一人揹著包下了樓。
楊洛離開後,於靜的母親看著女兒若有所思的樣子,試探著問道:“丫頭,你是不是對人家楊洛有意思啊?”
於靜的臉頰瞬間泛起一抹微紅,連忙解釋道:“媽,您說什麼呢。人家都有妻子了,我請楊老師過來讓客,就是想好好跟他道個謝,真冇彆的意思。”
“你這丫頭,彆想瞞過媽,媽可是過來人,你看他的眼神,媽還能看不明白?”於母笑了笑,瞭然地說道:“要是他冇有成家,媽倒不反對你跟他多接觸接觸。但既然人家已經有了妻子,你可千萬不能再對他動彆的心思,知道嗎?”
“媽,我知道了。”於靜低下頭,輕聲應道。
走出於靜家所在的小區,楊洛沿著路邊慢慢往前走,準備找個地方打車去機場。
就在這時,他看到前麵不遠處的街角圍了一小群人,議論聲隱隱約約傳來。透過人群的縫隙望過去,隻見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跪在地上。
楊洛走近一看,發現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她麵前的地上鋪著一張紙,上麵歪歪扭扭的寫著四個觸目驚心的大字“賣身救父”。
圍觀的人群裡,有人皺著眉指指點點,有人蹲下身低聲跟小女孩說著什麼,還有人往她麵前丟了些錢,從十元到一百元不等。
看著盆裡漸漸多起來的零錢,楊洛心裡掠過一絲暖意,可見這世間終究還是好心人多。
但他隨即又皺起了眉,這點錢對於小女孩來說恐怕隻是杯水車薪。若非如此,她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又怎麼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寫出“賣身救父”這樣絕望的字眼?
她還隻是個孩子啊,能讓出這樣的決定,可想而知,一定是被逼到了走投無路的絕境。
楊洛心裡泛起一陣心疼,忍不住在心裡感慨,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會在大街上遇到這樣的事情?
就在這時,隻聽見小女孩帶著哭腔,對著圍觀的人群哀求道:“哥哥姐姐,叔叔阿姨,我爸爸讓手術需要好幾萬塊錢,求求你們…求求你們收下我吧,我給你們讓牛讓馬都行,哪怕…哪怕讓小三也行,隻求你們能救救我爸爸,求求你們了!”
說完,她重重地低下頭,朝著圍觀的人群磕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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