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洛和李悅然坐在後座,何元亮坐在副駕駛位,開車的是井妙可,一行四人朝著兩百公裡外的比裡南駛去。
「亮哥,咱們的裝置都在車上,麻煩你給楊洛拍張照,製作一張記者證,這樣過關卡的時候或許能容易些。」李悅然對副駕的何元亮說道。
「行。」何元亮爽快地應道,接著對開車的井妙可說道:「妙可,找個稍微僻靜點的地方停下車,幾分就可以搞定。」
辦理這個記者證,縱使李悅然不提及,楊洛也會主動說出來,能否順利通過關卡,這張記者證至關重要。
「悅然,謝謝你們的幫忙。」
「不客氣。」
從開始不讓自己去比裡南,到提及辦記者證。李悅然對自己無私的關懷,楊洛全部看在眼裡,內心極其感動,以至於稱呼她的時候,自然而然地略去了姓氏。
果然,在通往比裡南的路上,通過了一層又一層的關卡,排查非常嚴密,幸得辦理了記者證,若不然楊洛恐將無法通過。
汽車剛駛入比裡南,一股濃重的硝煙味便撲麵而來。那灰黑色的煙霧像一張巨大的網,沉甸甸地壓在整座城市的上空,將原本湛藍的天空染得渾濁不堪,連陽光都顯得黯淡無力。
曾經整齊排列的居民樓,此刻成了一個個猙獰的剪影。有的牆麵被炸開巨大的豁口,鋼筋裸露在外,有的整麵牆已坍塌,露出裡麵扭曲的傢俱和懸垂的電線,許多斷裂的GG牌斜插在廢墟堆裡,玻璃碎片散落在街道上…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實用 】
曾經車水馬龍,人聲鼎沸的街道,如今卻人影稀少,一片死寂。
除了荷槍實彈的當地軍人和民兵在街頭巡邏,便隻剩下廢棄的車輛殘骸橫七豎八地躺著,還有散落的衣物、書包,無聲地訴說著戰火驟然降臨時的慌亂與悲愴。
這樣的場麵,楊洛雖已見過無數次,可每一次目睹,心頭仍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著,一陣陣地發痛。
他彷彿能看到百姓顛沛流離的身影,被迫背井離鄉時的嘆息,失去親人的哭喊。
這挑起戰爭的人,實在是罪該萬死。
看著楊洛悲憤的神情,李悅然輕聲問道:「楊洛,你在想什麼?」
「痛恨戰爭的無情和殘酷。」楊洛降下車窗,點燃一根煙,狠心地吸了一口,然後說道:「戰爭到最後,受苦的永遠是普通百姓。」
「對呀,這麼多鮮活的生命逝去,他們到底為什麼要發動戰爭?和平相處就那麼難嗎?」
開車的井妙可忍不住說道:「這就得問那些手握權柄,執意發動戰爭的人了,他們從來沒認真低頭看過腳下這片土地,百姓正陷在怎樣的水深火熱之中。」
「就是,這些人都該死。尤其是小鬼子,總想著掠奪和霸占。」副駕駛座上的何元亮也憤憤不平地說道。
「哎,家園變成廢墟,這些人心裡裝著的卻從不是蒼生。」楊洛重重嘆了口氣,說道:「說到底,所有的因果糾纏,追根究底不過是資源爭奪,還有那填不滿的貪慾罷了,尤其是m國,無論什麼總想分一杯羹。」
「楊洛,我發現你懂的好多呀。」李悅然看著楊洛,眼裡充滿了好奇,總覺得他身上藏著許多故事。
「不是我懂得多,隻是電視上見得多了而已。」楊洛自然不會說自己曾親歷過太多類似的場麵,他繼而誠懇地說道:「這其實都是你們的功勞。你們不畏生死奔赴前線,讓全世界都能看到戰爭最真實的模樣,也讓更多人清楚地認識到,戰爭的危害到底有多大。」
「楊洛同誌,你太誇獎我們了,這本來就是我們的職業本分。」何元亮爽朗地笑道。
「對,既然選擇了這一行,又打心底裡熱愛這一行,自然要盡心盡責。」井妙可一邊駕駛著車輛,一邊說道:「我們就是要把最真實的戰爭呈現出來,讓更多人看清它的殘酷,從而反對戰爭。」
「師哥師姐說得對。」李悅然眼神發亮,堅定的說道:「我們要反暴力、反侵略、反戰爭,更要愛正義、愛生命、愛和平。作為戰地記者,我們不隻是簡單報導戰爭實況,更要把傳遞和平當成一種使命,告訴全世界的人們,我們對暴力說不,對戰爭說停,對侵略說退,要為生命喝彩,為正義堅守,為和平一路前行。」
曾與李悅然深聊的時候,楊洛就已經被感動。她的誌向與抱負,早已超越了偉大二字所能涵蓋的範疇,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信念與擔當。
楊洛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光芒,對三人由衷地說道:「所以說,你們的工作纔是最偉大的工作,你們也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愛的人。」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天空傳來飛機引擎的轟鳴聲,緊接著,炸彈爆炸的悶響沉悶地傳來,震得車窗微微發顫。
幾人臉色驟然一變,不約而同地透過車窗朝天上望去。
隻見數十架戰略轟炸機如同黑色的鐵鳥,在灰濛濛的天空中排開,一顆顆炸彈從機肚下滾落,拖著長長的尾跡朝著地麵砸來。
「太過分了!這簡直是反人道,接二連三對居民區展開轟炸。」井妙可緊緊握著方向盤,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
「妙可,快!開車去附近的地下室。」楊洛的聲音陡然拔高,催促道。
楊洛緊盯著上空,有幾架轟炸機眼看就要飛臨這片區域,而井妙可的車技在此時顯得有些生澀,車輛在路麵行駛得並不流暢,速度也提不起來。
情況緊急,刻不容緩,楊洛當機立斷喊道:「井妙可,你下來咱倆換位,我來開車,你負責指引附近地下室的方向。」
「好。」井妙可有點兒慌,她不敢猶豫,立刻點頭應道。
「全都繫好安全帶,雙手抓緊旁邊的扶手。」
兩人以最快的速度交換了位置,楊洛剛坐穩,一腳縱橫,剎車和油門同時踩住。
接著,腳尖和手剎亦在瞬間同時一放,隻聽「嗡」的一聲轟鳴,越野車如同離弦之箭般猛地向前竄了出去,輪胎在地麵上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轟…」
車子剛駛離原地沒多遠,身後便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緊接著是一連串的轟鳴。
「趴下!」楊洛大聲喊道,同時猛地縮下身子,眼睛仍然望著前方,雙手有力的控製住方向盤。
巨大的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手,瞬間掀飛了路邊停放的汽車和護欄,無數碎石與金屬碎片像鋒利的刀子般四處飛濺。
楊洛後備箱的玻璃同樣被震得粉碎,無數鋒利的玻璃碎片,如同散彈般朝著車廂內部噴射而來。
也正是楊洛這及時的一吼,才讓四人僥倖躲過一劫,沒有被碎片擊傷。
「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