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浪放慢腳步,推門進去,就見唐芊芊正蹲在灶台前,專注地盯著藥鍋。
她挽著袖口,露出纖細的小臂,額前碎髮被柴火熏得微微捲曲,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眉眼間滿是認真。
灶火跳躍著,將她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映在土牆上,格外溫柔。
旁邊的土灶上,另一口鍋也冒著熱氣,是給李兵老婆熏洗用的金銀花蒲公英湯,劉大牛正守在一旁,時不時攪拌兩下,生怕火候不當。
唐芊芊手裡握著藥勺,輕輕攪動著鍋裡的三仁湯,動作嫻熟又輕柔,嘴裡還小聲唸叨著徐浪教她的訣竅:“火候要溫,攪拌要勻,藥材得煮透纔有效……”
徐浪站在原地看了片刻,嘴角不自覺上揚,輕手輕腳走過去,怕驚擾了她。
直到走到灶台邊,唐芊芊才察覺到動靜,抬頭看來,眼裡的專注褪去,換上幾分笑意,帶著點小得意:“浪哥,你回來了!三仁湯快熬好了,我按你說的火候煮的,你聞聞,香味正不正?”
徐浪俯身聞了聞,藥香醇厚,不淡不烈,恰到好處:“嗯,我們芊芊的手藝越來越好了,比我第一次熬藥強多了。”
這話不是打趣,是真心誇讚——當初教唐芊芊熬藥時,她還會緊張得燒糊藥材,如今早已能獨當一麵。
唐芊芊被誇得臉頰更紅,想起之前在村口的親吻和徐浪那句“媳婦”,心跳又快了幾分,卻不再像從前那樣怯懦躲閃,反而仰了仰頭,嬌嗔道:“那可不,也不看是誰教的。對了,村長老婆怎麼樣了?那兩個假專家冇再搗亂吧?”
“冇事了,楊林來了,把他們收拾得服服帖帖,灰溜溜走了。”
徐浪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髮梢,兩人都愣了一下,氛圍瞬間變得曖昧。
唐芊芊低下頭,假裝攪拌藥鍋,耳根卻悄悄泛紅,心裡甜絲絲的。
正說著,劉大牛端著一碗剛盛好的雞肉粥從屋裡出來,看到徐浪,連忙走上前,滿臉感激:“浪哥,嫂子,太謝謝你們了!我老婆剛纔醒了,說身上舒服多了,還能喝小半碗粥了,這要是冇有你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話音剛落,好幾個剛被徐浪治好的村民也陸續趕來,手裡拿著自家種的青菜、雞蛋,一股腦往院子裡放。“徐神醫,芊芊姑娘,多虧了你們,我現在渾身輕快多了,這是一點心意,你們一定要收下!”
“是啊是啊,之前被那些假專家坑慘了,還是你們靠譜,芊芊姑娘熬的藥聞著就踏實!”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裡滿是真誠的謝意,冇有絲毫輕視,隻有敬重。
唐芊芊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泛起一陣暖流。
曾經,她是被全村人嫌棄的“災星女”,連抬頭說話都不敢。
如今,她能憑著自己的雙手熬藥救人,得到大家的認可和感謝,這種感覺,讓她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她不再躲閃村民的目光,笑著走上前,輕輕推辭:“大家彆這麼客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藥馬上就熬好了,大家先回去等著,我和浪哥給你們送過去。”
她的聲音清亮,眼神堅定,臉上帶著自信的光彩,再也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小姑娘。
徐浪站在一旁,看著自信從容的唐芊芊,眼裡滿是欣慰。
他知道,這份認可,是唐芊芊用自己的努力換來的,也讓她真正擺脫了過去的陰影。
唐芊芊笑了笑,轉頭看向徐浪,眼底滿是溫柔。
她知道,自己能有今天的改變,離不開徐浪的鼓勵和陪伴。
是他,讓她學會了熬藥,學會了堅強,讓她明白,自己也能成為一個有用的人,也能被彆人需要和尊重。
徐浪迎上她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像是在說“做得好”。
灶火依舊跳躍,藥香愈發濃鬱,院子裡滿是村民的歡聲笑語,溫暖又治癒。唐芊芊深吸一口氣,握緊手裡的藥勺,心裡更加堅定——以後,她要一直陪著徐浪,一起治病救人,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很快,藥就熬好了。徐浪和唐芊芊分工合作,徐浪提著藥桶,唐芊芊拿著碗,挨家挨戶給村民送藥,每到一戶,都能收穫滿滿的感謝。
唐芊芊臉上始終掛著笑容,從容地叮囑村民用藥禁忌,那份自信,感染了身邊的每一個人。
而鐘飛一行人灰溜溜的離開,在車上,一個助手氣憤的道:“飛哥,我們就這樣算了嗎?那可是七萬多塊啊!吃龍肉都要不了那麼錢啊!”
其他助手也紛紛不滿的跟著議論。
鐘飛氣憤道:“我們先回去,找人調查一下徐浪是哪個村的,再好好的收拾他,讓他做出頭鳥。”
而魏建國縮在公務車後座,指尖冰涼,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車子剛駛離木樁村地界,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先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隻剩滿心的後怕與慌亂。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臟還在砰砰狂跳,腦子裡反覆盤旋著一個念頭:那藥要是真的有問題,是假藥,自己這個疾控部副主任,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鐘飛這個廢物!”魏建國猛地一拳砸在車窗上,臉色鐵青,眼底滿是怨毒與恐慌,“什麼狗屁特效藥,要是真是止痛藥,還敢給孕婦用,這事一旦曝光,我輕則撤職,重則還要擔責!”
他越想越慌,指尖不自覺地發抖——自己熬了這麼多年才爬到現在的位置,絕不能因為鐘飛這個騙子毀於一旦。
司機嚇得不敢吭聲,隻能默默加快車速。
魏建國靠在椅背上,眼神陰鷙地掃視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大腦瘋狂運轉,琢磨著脫罪的法子。
“不能認,絕對不能把自己捲進去。”他喃喃自語,嘴角漸漸勾起一抹狠厲,“這事從頭到尾都是鐘飛搞出來的,是他謊稱研發出特效藥,是他糊弄村民,我隻是被他矇蔽了!”
想到這裡,他心裡稍稍安定了些,一個計劃在腦海中成型:把所有罪責都推到鐘飛身上,自己裝作被欺騙的受害者,再提前準備好相關說辭和“證據”,證明自己全程不知情,隻是出於信任才配合鐘飛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