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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友重逢
譚嘯天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震撼。
他聽蘇清淺提過,錢開山是蘇長青的妹夫,錢開山娶了蘇長青的妹妹,所以錢夢璃叫蘇清淺表姐。
但他冇想到,兩人的感情這麼深。
這個擁抱,不是客套,不是寒暄,而是真正的、沉澱了十幾年的兄弟情。
“長青啊,”錢開山終於鬆開手,聲音有些哽咽,“確實是好久冇見了。這次來,就是想見見當年的老朋友。”
他說著,目光轉向蘇長青身後的許國強。
然後,他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那是譚嘯天從未見過的表情——震驚,敬畏,甚至……有點惶恐?
錢開山盯著許國強看了好幾秒,才顫聲開口:“您……您是一號老領導吧?”
一號老領導?
譚嘯天心裡一動。
原來錢開山也認識許國強啊?
譚嘯天看向許國強。
許國強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擺了擺手:“什麼一號老領導,那是過去的事了。現在啊,我就是家裡的老頭子,等著抱曾孫呢。”
他說得很隨意,但錢開山的態度依舊恭敬。
“冇想到……冇想到能在這兒見到您。”錢開山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情緒,“當年在戰場上,我還遠遠見過您一次。那時候您是總指揮,我是下麵一個連長……”
“都是過去的事了。”許國強打斷他,語氣感慨,“現在咱們三個老傢夥能聚在一起,也是緣分。再過幾年,就該入土了,能在入土前見一麵,挺好。”
這話說得很直白,甚至有點傷感。
三個老人同時沉默了。
歲月不饒人,他們都已經是六七十歲的年紀。這次見麵,說不定就是最後一次。
氣氛一時有些沉重。
譚嘯天站在一旁,感覺自己像個多餘的人。
他看著眼前這三個老人——蘇長青,退役將軍;許國強,前任一號領導;錢開山,黑道出身、現在洗白成商人的抗戰元勳。
這三個身份、背景、經曆完全不同的人,此刻卻因為某種奇妙的緣分,聚在了這棟彆墅門口。
而他譚嘯天,是那個把他們連線起來的人。
“那個……”譚嘯天猶豫著開口,“三位爺爺,外麵冷,要不……先進屋?”
這話把三人從感慨中拉了回來。
蘇長青一拍腦門:“對對對,瞧我這記性!光顧著說話,都忘了請客人進屋了!”
他連忙側身:“開山,快請進!許老,您也請!”
三人互相謙讓著,走進了彆墅。
譚嘯天跟在後麵,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總算……把這尊“大佛”請進來了。
客廳裡,暖氣開得很足。
陳媽已經泡好了茶,端上來幾碟點心。
三位老爺子在沙發上坐下,譚嘯天則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默默當觀眾。
“開山啊,”蘇長青給錢開山倒了杯茶,“這次來鵬城,打算住多久?”
“過了年就走。”錢開山接過茶杯,抿了一口,“夢璃那丫頭在這邊買了棟彆墅,就在你們隔壁。我這次來,主要是看看她,順便……見見老朋友。”
老友重逢
他說著,看了一眼許國強,又看了一眼蘇長青,眼神複雜:“冇想到,還能見到你們兩個。”
“緣分。”許國強笑了笑,也端起茶杯,“既然來了,就彆去那邊住了。那邊就你一個人,冷清。不如就住在這兒,咱們三個老傢夥做個伴,過年也熱鬨。”
蘇長青也點頭:“對對對,許老說得對!你就住這兒!咱們多少年冇一起過年了?正好,許老這兒還有上好的旱菸,咱們可以好好‘宰’他一頓!”
“旱菸?”錢開山眼睛一亮,“什麼旱菸?”
許國強放下茶杯,起身走向書房:“等著,我去拿。”
兩分鐘後,他拿著一個鐵盒子回來了。
盒子很舊,表麵已經有些鏽跡,但儲存得很完好。
許國強開啟盒子,裡麵整整齊齊地疊著十幾片枯葉般的菸葉。菸葉顏色深褐,看起來乾巴巴的,但仔細看,能看出葉脈清晰,質地均勻。
錢開山湊過去,仔細看了看,又拿起一片,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然後,他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這是……軟白紗?”他聲音都有些顫抖,“這種旱菸,現在幾乎絕種了!”
許國強點頭:“對,就是軟白紗。當年在部隊的時候,咱們都愛抽這個。後來停產了,我托人找了很久,才找到這麼一點。”
“好東西啊。”錢開山愛不釋手地摸著那些菸葉,“軟白紗這個品種,產量低,葉子窄,最長也就五厘米寬。但煙味醇厚,不嗆喉,抽完嘴裡還有回甘。”
他翻看著菸葉,繼續品鑒:“而且你們看,這些葉子雖然乾了,但質地還是柔軟的,像豆腐皮,像油皮紙。這說明處理得好,冇有發黴,冇有受潮。”
許國強笑了:“行家啊。來,先嚐嘗,看看味道怎麼樣。”
他說著,從茶幾抽屜裡拿出幾張裁剪好的煙紙,又拿出一把小巧的銀質小刀。
錢開山接過小刀,從鐵盒裡取出一片菸葉,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撮菸絲。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
譚嘯天坐在旁邊,看著這三個老人圍著一盒旱菸,像小孩子得到新玩具一樣興奮,心裡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羨慕。
他不知道,自己到了這個年紀,會不會也有這樣的朋友,能坐在一起,抽著煙,聊著天,回憶著過去的歲月。
但他知道,這一刻,這三個老人是真的很開心。
“嘯天,”蘇長青忽然轉過頭,“你也來嚐嚐?”
譚嘯天一愣,連忙擺手:“不了不了,我不抽菸。”
“不抽菸好。”許國強點頭,“抽菸對身體不好。我們這些老傢夥,是戒不掉了,你們年輕人,能不抽就彆抽。”
錢開山已經卷好了一支菸,遞給許國強:“許老,您先來。”
許國強接過,掏出打火機,點燃。
淡淡的煙霧在客廳裡升起,帶著一股獨特的、醇厚的香氣。
三個老人靠在沙發上,抽著煙,聊著天,話題從當年的戰場,聊到現在的兒孫,再聊到國家的變化。
譚嘯天坐在一旁,靜靜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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