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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念重燃
譚嘯天收斂心神,深吸一口氣,試圖忽略身體的虛弱感,將意念沉入體內。
首先感受到的是各處皮肉外傷傳來的、已經不算劇烈的隱痛,看來恢複得不錯。但更重要的是丹田位置!
意念“看”去,曾經破碎不堪、靈力儘泄的丹田氣海,此刻已經被一個穩固的、散發著微弱金芒的、約莫拇指指甲蓋大小的奇異“珠子”所取代。珠子表麵有著極其細微、玄奧難明的紋路,如同最精美的藝術品,又像是蘊含天地至理的符印。它穩穩地懸浮在原本丹田的中心,與周圍殘存的經脈、血肉產生著一種奇異而緊密的聯絡,彷彿天生就是身體的一部分。
這,就是老祖宗許道子以最後神力,為他煉化並“安裝”的——“鴻蒙死珠”新丹田!
然而,當譚嘯天試圖調動靈力時,心卻微微一沉。
能調動。確實有一絲微弱卻精純的靈力,從那“珠丹”中流淌而出。
但這股靈力……太弱了。
微弱如絲,細若遊螢。
仔細感應,大致相當於……練氣二層左右的水平。
甚至可能還略有不如。
果然……老祖宗所言不虛。以死珠為丹,初時靈力微薄,修為跌至穀底。
從曾經在封印狀態下仍有練氣六層實力,足以徒手碎石、力搏獅虎,到現在這練氣二層……
這落差,足以讓任何心誌不堅者崩潰絕望。
但譚嘯天隻是微微蹙眉,隨即便恢複了平靜。
我還活著。丹田‘修複’了。哪怕隻是個‘死珠’,哪怕靈力微薄……但至少,我又有了重新修煉的!
老祖宗用最後的魂飛魄散,為我換來了這個。我不能辜負!
練氣二層又如何?經脈脆弱又如何?我譚嘯天能從無到有,在西伯利亞和非洲殺出一條血路,能在靈氣枯竭的時代摸到練氣六層的門檻,現在,有了明確的傳承,有了這枚奇特的‘珠丹’……我一定能重新爬上去!回到舊境,甚至……走得更遠!
信唸的火苗,重新點燃,並且愈發堅定。
至於身上的外傷……譚嘯天稍微活動了一下手腳,除了虛弱和些許包紮處的緊繃感,並無大礙。
以他現在的身體素質,即便靈力低微,但《金剛經》打下的肉身基礎還在,普通的外傷恢複起來會比常人快很多。
他皺了皺眉,目光掃過身上連線的各種儀器管線和電極片。這些東西讓他感到束縛和不便。
冇有任何猶豫,他伸出手,動作乾淨利落,將手指上的血氧夾、胸口的心電電極片、鼻子裡的氧氣管……逐一拔除。
監護儀立刻發出尖銳的報警聲。
譚嘯天置若罔聞,雙手撐住床沿,深吸一口氣,緩緩地從病床上……坐了起來。
這個簡單的動作,竟讓他額頭再次見汗,呼吸也急促了幾分。
但他坐直了身體,開始打量這間病房,並側耳傾聽門外的動靜。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纖細窈窕的身影,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茶杯,走了進來。
是蘇清淺。
僅僅三天不見,她彷彿瘦了一大圈。原本就白皙的麵板此刻更顯蒼白,幾乎冇有什麼血色。
她身上還穿著三天前那套衣服,顯得有些皺,長髮也隻是簡單地挽起,幾縷碎髮淩亂地垂在臉頰邊。
信念重燃
她似乎還冇完全從恍惚中回過神來,隻是習慣性地端著茶杯往裡走,然後……
她的視線,與靠坐在床頭、正靜靜看著她的譚嘯天,對上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蘇清淺的腳步猛然頓住,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門口。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著譚嘯天,先是茫然,然後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啪嗒!”
她手中那個精緻的瓷杯,從手指間滑落,摔在地板上,瞬間四分五裂,茶水濺濕了她的褲腳和鞋麵。
但她渾然未覺。
“清淺。”譚嘯天看著她那副模樣,心中揪痛,“我醒了。”
這三個字,如同開啟閘門的鑰匙。
“嗚……”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從蘇清淺喉嚨裡溢位。
緊接著,大顆大顆的眼淚,不受控製地從她眼眶中滾落。
她猛地向前衝了幾步,幾乎是撲到了病床邊,一把緊緊抱住了坐著的譚嘯天!
“嘯……嘯天……真的是你……你醒了……你真的醒了……”她把臉深深埋在他的頸窩,聲音哽咽破碎,“我以為……我以為你再也……嚇死我了……你真的嚇死我了……”
溫熱的淚水浸濕了譚嘯天的病號服。
他抬起有些無力的手臂,輕輕環住蘇清淺顫抖的肩膀,另一隻手撫上她柔軟卻冰涼的後腦:“冇事了,冇事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彆哭了,嗯?”
“不好……一點也不好……”蘇清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積壓了三天的恐懼、擔憂、絕望、此刻失而複得的狂喜和後怕,全部化作了洶湧的淚水,“你知不知道……你被送來的時候……身上都是血……一點生氣都冇有……就隻有心跳……還有一點點……醫生都說……都說可能醒不過來了……我就守著你……一直守著你……我不敢睡……我怕我一閉眼……你就……”
她泣不成聲,語無倫次。
譚嘯天心中酸澀難言,隻能更緊地抱住她:“我知道,我知道你辛苦了。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是小青……”蘇清淺抽噎著說,“是小青一直跟我說……你靈魂冇散……契約還在……你一定會醒……我才……我才撐著冇倒下……可是……可是我真的好怕……”
“好了,好了,不哭了。”譚嘯天微微鬆開她,用指腹輕柔地擦去她臉上肆意橫流的淚水,看著她憔悴不堪的模樣,心疼不已,“看看你,眼睛腫得像桃子,臉也瘦了,都不漂亮了。趕緊,躺下休息會兒。”
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緩和氣氛,挪動身體,想讓出一些位置。
蘇清淺卻隻是搖頭,雙手依舊緊緊抓著他的衣袖:“我不要……我要看著你……我怕我一睡……你又……”
“傻話。”譚嘯天無奈地笑了笑,“我就在這兒,哪兒也不去。你聽話,乖乖躺下睡一覺。你看你,都快站不穩了。我保證,你醒過來第一眼,肯定能看到我,好不好?”
或許是譚嘯天醒來帶來的巨大安心感,或許是連續三天不眠不休的緊繃神經終於到了極限。
蘇清淺緊繃的身體終於一點點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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