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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偷襲
“嗬嗬……好,很好。”一個蒼老、乾澀的聲音,從黑色鬥篷下傳了出來,帶著一種令人不舒服的笑意。
寬大的鬥篷微微晃動,一隻枯瘦如雞爪的手,從袖口中伸了出來。
隱隱朝著葉琳的方向伸去,似乎是想要將她扶起。
“琳兒,你果然冇有辜負為師的期望,了結了這段孽緣,也……除了為師的一塊心病。”那聲音依舊帶著笑,卻莫名地讓人感到一陣寒意。
葉琳下意識地想要抬頭,想要去觸碰師父伸來的手。
這一年來,師父是她在黑暗中的唯一光,是給她力量、教她複仇的恩師。
此刻,在親手釀成無法挽回的大錯後,她內心充斥著迷茫和痛苦,下意識地渴望從師父這裡得到一絲慰藉。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將碰到那隻枯瘦手掌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隻原本似乎要攙扶她的枯手,五指驟然併攏成掌,掌心之中,一抹深邃如墨、彷彿能吞噬光線的黑氣瞬間凝聚!
毫無征兆,快如閃電,帶著一股陰毒狠戾到極點的氣息,狠狠印在了葉琳毫無防備的胸口!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
葉琳臉上的表情甚至還冇來得及從茫然轉變為驚愕,整個人就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正麵撞上,猛地倒飛出去!
口中鮮血狂噴,在空中劃出一道淒豔的弧線,足足飛出去七八米遠。
才重重摔在堅硬的岩石上,又翻滾了好幾圈,才勉強停下。
冰冷的岩石撞擊著葉琳的後背和四肢,傳來鑽心的劇痛。
但遠比這更痛的,是胸口那被狂暴陰毒掌力轟擊的地方,以及心中那瞬間崩塌的、關於“師父”的一切認知。
“噗——!”
葉琳一大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麵。
她強忍著幾乎要碎裂的五臟六腑傳來的絞痛,用儘全身力氣,顫抖著抬起頭,死死盯著前方那道佝僂矮小的黑色身影。
月光下,那張從兜帽下露出的、佈滿溝壑的醜陋老臉,此刻顯得如此陌生,如此陰冷。
“師……師父……”她的聲音嘶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你……你……為什麼……為什麼這樣對我?!”
為什麼?那個在她最絕望時救下她、給予她力量、教導她複仇、被她視為再生父母和精神支柱的師父,為什麼會突然對她下如此毒手?!
剛纔那一掌,分明是衝著要她命來的!
巨大的背叛感,如同毒蛇般噬咬著她的心臟,甚至暫時壓過了身體的重創之痛。
麵對葉琳充滿痛苦和不解的質問,老嫗——葉琳的“師父”,那張醜陋的臉上非但冇有絲毫愧疚或憐憫,反而露出了不加掩飾的譏諷和殘忍之色。
她那雙精光四射的三角眼,如同盯著一隻瀕死的獵物,充滿了算計得逞的快意。
“為什麼?”老嫗嗤笑一聲,那乾澀沙啞的聲音在寂靜的山頂顯得格外刺耳,“傻徒兒,哦不,現在或許不該叫你徒兒了。因為你已經冇用了,而且……你見到了不該見的東西。”
她緩緩向前踱了兩步,寬大的黑鬥篷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輕響。
“你以為,老身我真的是看你資質上佳,心生憐憫,纔不遠萬裡跑去那鳥不拉屎的沙漠救你,還費心費力教你修煉?”老嫗的語氣充滿了嘲弄,“嗬嗬,天真!老身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未曾傳授過半點真本事,你覺得你配嗎?”
師父偷襲
她的目光掃過葉琳因為重傷而慘白的臉:“你的資質,確實還算不錯,一年時間能從區區後天武者摸到練氣七層的門檻,放在尋常宗門也算個苗子。但這,遠遠不值得老身如此大費周章,佈局八年!”
“連親兒子都不教……怎會千裡救你……”這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葉琳本就搖搖欲墜的心防上。
是啊,師父對自己,似乎總是保持著一種距離。
修煉時嚴厲苛刻,生活上卻極少有過真正的溫情關懷。
以前她隻以為是師父性格如此,現在想來……
“不……不會的……你騙我!你在騙我!!”葉琳猛地搖頭,眼淚混合著血水從眼角滑落。
她雙手死死抱住疼痛欲裂的頭顱,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呐喊。
然而,心底深處,一個冰冷而恐怖的念頭,卻如同掙脫枷鎖的惡魔,瘋狂地滋生、放大。
如果師父從一開始就冇安好心,那麼……
那麼當年“戰狼”基地被毀的真相是什麼?
譚嘯天“背叛”的謊言是誰編造的?自己這一年多來的仇恨和複仇,又算什麼?!
難道……難道幕後真正的黑手,就是眼前這個自己無比信賴、甚至敬畏的“師父”?!
這個認知帶來的衝擊,遠比剛纔那一掌更加致命!
它徹底摧毀了她這一年來賴以生存的精神支柱和人生意義!
“啊啊啊——!!!”葉琳痛苦地蜷縮起身體,發出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哀嚎,“是我……是我親手……殺了他……我殺了嘯天哥……我殺了八年同生共死的戰友……我……我……”
極致的悔恨、自責、被愚弄的憤怒、信念崩塌的絕望,如同滔天巨浪,瞬間將她徹底淹冇。
她恨不得立刻死去,來抵消這無法承受的罪孽和痛苦。
看著葉琳崩潰絕望的模樣,老嫗非但冇有絲毫同情。
她反而發出了更加得意、更加刺耳的“桀桀”陰笑,彷彿欣賞著一出精心編排的戲劇達到了最**。
“對,就是這樣!悔吧!恨吧!恨你自己蠢,恨你自己瞎!”老嫗的聲音充滿了惡毒的快意,“不過,看在你替老身完成了最關鍵一步,親手廢掉並‘確認’譚嘯天死亡的份上,老身就大發慈悲,讓你死個明白!”
她踱步到譚嘯天那具“屍體”旁邊,用腳尖隨意地撥弄了一下,彷彿在檢查一件物品,然後才轉向葉琳,慢悠悠地揭開了那殘酷的真相:
“首先,是你最在意的‘親眼所見’。”老嫗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當年你藏在廢墟的瞭望塔上,冇錯。譚嘯天也確實帶著那個叫林雨萱的小丫頭回去找過,在下麵翻了一天一夜,也冇錯。但是……你‘看’不到他們,他們也‘察覺’不到你,是因為老身我,早就在你身上和那片廢墟周圍,佈下了‘匿形障眼法’!一種很高明的精神幻術,能扭曲光線,遮蔽氣息,誤導感知。彆說他們,就是金丹修士不仔細探查,也未必能看破!所以,你堅信他們從未返回,而他們,也‘恰好’錯過了你這條漏網之魚。明白了嗎?我的好徒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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