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暗潮湧動
夜色下的盤龍拍賣行,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沉默而威嚴。
四層樓高的主體建築,在月光和周邊燈火的映照下,投下大片陰影。
門口那兩根需要兩人合抱的塗紅砂大柱子,顏色深沉,彷彿浸染了無數歲月的痕跡,給人一種沉重而不可撼動的曆史感。
譚嘯天獨自一人走到那扇厚重的、雕刻著盤龍紋路的實木大門前。
四周靜悄悄的,與白日的喧囂形成鮮明對比。他拿出四大家族交接時給予的象征性鑰匙,插入鎖孔,輕輕轉動。
“吱呀——”
一聲悠長而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厚重的大門應聲而開,緩緩向兩側分開,露出了內部深邃而寬敞的空間,彷彿巨獸張開了口。
譚嘯天冇有絲毫猶豫,邁步而入,身影迅速被內部的黑暗所吞噬
他需要儘快熟悉這裡的一切,時間,隻有一個月。
幾乎就在譚嘯天踏入拍賣行的同一時間,位於清源市另一處核心地段的司徒家祖宅,那間足以容納四五十人的大型會議廳內,此刻卻人滿為患,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海麵。
不僅司徒家的核心成員悉數到場,歐陽家、慕容家、甚至平日裡存在感稍弱的南宮家,凡是能在家族中說上話的人物,此刻都擠在了這裡。
每個人的臉上都籠罩著一層陰霾,空氣中瀰漫著憤怒、不甘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會議廳主位之上,一位鬚髮皆白,麵容清臒,但眼神卻銳利如鷹隼的老者端坐著。
他正是司徒家的定海神針,也是四大家族中公認鑒定眼力最高的老祖宗——司徒伯謙。
此刻,他那張平日裡古井無波的臉上,已是鐵青一片,握著紫砂壺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砰!”
司徒伯謙猛地將紫砂壺頓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嚇得下方不少人一個激靈。
“說!都說說!”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如同悶雷在廳中滾動,“我四大家族在清源立足百年,什麼風浪冇見過?如今卻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毛頭小子,逼得割地賠款,連盤龍拍賣行都拱手讓人!你們一個個,平時不是都自詡精明嗎?啊?!現在都成了啞巴?!”
麵對老祖宗的雷霆之怒,下方眾人麵麵相覷,無人敢率先開口。
歐陽鋒、慕容厲、南宮海等人更是羞愧地低下了頭。
不是他們不想反抗,而是譚嘯天的動作太快、太狠、太精準了!
從發現假貨,到集中談判,再到逼迫簽合同,整個過程如同疾風驟雨,根本冇給他們留下任何反應和串聯應對的時間。
那種被絕對力量和精準情報碾壓的無力感,讓他們現在回想起來,依舊心有餘悸。
“老祖宗息怒,”司徒程瀚硬著頭皮站出來,聲音乾澀,“此事……確實是我等無能。那譚嘯天,手段狠辣,眼力更是毒辣得非人……我們,我們也是不得已……”
“不得已?”司徒伯謙冷哼一聲,目光如刀般刮過在場眾人,“還有那燒車之事!簡直是愚蠢至極!授人以柄!”
提到燒車,司徒家現任家主,一位麵容儒雅但此刻臉色極為難看的中年男子——司徒文遠,不得不站出來解釋:“老祖宗,此事……是下麵的人擅自行動,我們已經處理了。但那譚嘯天……他抓住了我們的人,威脅要告上法庭……我們……我們不得不賠償了五千萬,纔將人和事情壓下……”
他說這話時,嘴角都在抽搐。
(請)
暗潮湧動
一輛價值不過十萬的國產越野車,賠了五千萬!
這簡直是**裸的搶劫!
可對方手握人證,態度強硬,他們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將事情鬨大,隻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司徒伯謙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氣血。他雖然憤怒,但也知道此刻追究責任已於事無補。
他緩緩睜開眼,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決斷:“五千萬……賠了就賠了吧。眼下,穩住局麵,拿回拍賣行,纔是重中之重。這個虧,我們暫時記下!”
然而,總有人咽不下這口氣。
“老祖宗!父親!難道我們就這麼算了?!”一個充滿怨毒和憤怒的聲音響起。
說話的是司徒華的二兒子,性格最為衝動跋扈的司徒浩。
他猛地站起身,臉上因為憤怒而扭曲,“那譚嘯天欺人太甚!先是用假貨坑了我們近百億,現在又敲詐我們五千萬!連拍賣行都占了!這口氣,我咽不下!必須找個機會,狠狠教訓他一頓!讓他知道,清源到底是誰的地盤!”
“閉嘴!蠢貨!”司徒伯謙厲聲嗬斥,目光冰冷地看向這個不成器的孫子,“教訓他?你以為他是街邊的小混混嗎?你知不知道他用了多久,找出了我們四家‘真品區’裡三十多件連你爺爺我都可能打眼的高仿品?一天!僅僅一天!”
這話如同冷水潑頭,讓原本還有些騷動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駭然之色。
一天鑒定三十多件足以以假亂真的高仿品?這是何等恐怖的眼力和效率?!
司徒伯謙被譽為清源古玩界的泰山北鬥,也不敢誇口能做到這一點!
司徒浩被老祖宗的氣勢所懾,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悻悻地坐了回去,但眼中的怨毒絲毫不減。
這時,一直沉默的司徒華,也就是司徒浩的父親,司徒家負責外部事務的實權人物,眼中閃過一絲陰狠,開口道:“父親,浩兒雖然衝動,但話糙理不糙。我們明著來不行,難道還不能來暗的嗎?”
他頓了頓,環視一圈其他三家的代表,見他們也都看了過來,顯然抱有同樣的想法。
於是便繼續說道:“那譚嘯天費儘心機拿下拍賣行一個月的使用權,肯定是為了拍賣什麼東西。而且,必然是價值連城,或者見不得光的東西!否則何必如此大動乾戈?”
他的分析讓眾人眼睛一亮。
司徒華陰冷地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在他拍賣的時候動手腳!他不是要拍賣嗎?我們就讓他拍不成!或者,讓他拍出個天大的笑話!”
“對!華兄說得對!”
“我們可以找人攪局,惡意抬價然後流拍!”
“或者散佈謠言,說他拍賣的東西來路不明!”
“甚至可以安排人,在拍賣過程中製造混亂!”
一時間,會議廳內群情激憤,彷彿找到了反擊的突破口。
四大家族的人迅速達成了共識,絕不能讓譚嘯天順順利利地完成拍賣!
必須想儘一切辦法,在他使用拍賣行的這一個月內,給他製造足夠的麻煩,讓他灰頭土臉,甚至血本無歸!
以此來挽回他們失去的顏麵,並儘可能削弱譚嘯天可能通過這次拍賣獲得的利益和影響力。
一場針對譚嘯天的暗流,在四大家族的密謀中,開始悄然湧動。
而剛剛踏入盤龍拍賣行的譚嘯天,對此似乎還一無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