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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株待兔
譚嘯天無奈,隻得快步跟上蘇清淺。
他剛想低聲詢問,卻見蘇清淺微微側頭,用一個極其細微、但清晰無比的眼神製止了。
那眼神中冇有任何慌亂,反而帶著一絲成竹在胸的冷靜和……一絲等待好戲上演的玩味?
譚嘯天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心中疑竇叢生。
三人走出包廂,來到安靜而鋪著厚地毯的樓道,靜靜地站在電梯門口。
很快,電梯恰好“叮”的一聲到達。
林詩瑤下意識地就要按開電梯門進去。
“等等。”蘇清淺卻突然開口阻止。
林詩瑤和譚嘯天都疑惑地看向她。
蘇清淺冇有解釋,隻是靜靜地站在樓道裡,目光投向走廊的轉角處,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那部剛剛抵達的電梯門緩緩閉合,最終下行,他們卻誰也冇有邁步進去。
譚嘯天靠在冰涼的金屬門框上,目光掠過蘇清淺沉靜的側臉,又看向空蕩的走廊轉角,心頭驀地劃過一絲明悟。
難道她在等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樓道裡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就在譚嘯天越來越覺得莫名其妙之時,一陣清脆而節奏分明的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由遠及近,從走廊轉角處傳來。
很快,一道窈窕的、穿著白色緊身ol製服的身影,獨自一人,出現在了樓道口。
是慕容婧!
她獨自一人,手上隻拿著一個精緻的手拿包,顯然是匆忙跟出來的。
譚嘯天瞳孔微縮,瞬間明白了!
蘇清淺根本不是真的要放棄談判離開!
她是以退為進!她早就預料到,在她離開之後,會有人追出來!
而且,她很可能精準地預測到了,追出來的人,會是這個看穿了她底牌、最難纏的慕容婧!
所以這位蘇大總裁,纔會如此篤定地在此“守株待兔”。
想通這一點,譚嘯天看向蘇清淺的背影,眼中不禁閃過一絲真正的驚訝和歎服。
這女人……她對人心、對局麵的把握,竟然已經到瞭如此可怕的地步?
在看似絕對的劣勢和被動中,她竟然能通過一個簡單的“離開”動作,瞬間扭轉態勢,化被動為主動,將真正的博弈,引向了她所預期的方向和物件!
這份在商業上的算計、耐心和遠見,讓經曆過無數生死險境的譚嘯天,都感到一陣心驚。
她不是兵王,但在這冇有硝煙的商戰戰場上,她運籌帷幄的能力,絲毫不遜色於任何頂尖的戰略家。
蘇清淺看著獨自走來的慕容婧,臉上終於露出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帶著些許深意的微笑。
她轉過身,麵嚮慕容婧,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意外:“慕容小姐?談判已經結束,你怎麼出來了?”
譚嘯天在一旁聽得暗自挑眉。
這女人,明明是自己算計好了等在這裡,此刻卻擺出一副偶遇的姿態,這份故作姿態的功夫,真是修煉得爐火純青。
(請)
守株待兔
慕容婧停下腳步,站在幾步開外,那雙靈動的眸子在蘇清淺臉上轉了轉。
隨即也露出一絲心照不宣的淺笑,聲音清冽:“蘇總不是正在等我嗎?何必明知故問。”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彙,冇有劍拔弩張,反而有一種棋逢對手的默契在流淌。
她們都清楚,剛纔包廂裡那場看似破裂的談判,不過是演給司徒華他們看的戲。真正的博弈,現在纔剛剛開始。
蘇清淺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不再繞圈子,直接發出邀請:“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如果慕容小姐不介意,不如去我下榻的酒店套房?我們可以坐下來,慢慢聊。”
這個提議,無疑顯示了她對慕容婧的重視,以及接下來要談的內容,絕非剛纔那種大庭廣眾之下的場麵話可比。
譚嘯天心裡頓時一陣鬱悶。
他原本還想著,在回酒店的車上,能跟蘇清淺單獨聊聊,問問她剛纔那番“以退為進”的算計,順便……
或許還能算算她之前編排自己“家暴吃醋”的那筆賬。
可現在,憑空多出來一個慕容婧,而且還是坐在同一輛車裡,他那點單獨相處的念頭瞬間泡湯。
果然,一行人下樓來到停車場。
蘇清淺很自然地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然後,她對著慕容婧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她和林詩瑤一起坐後排。
慕容婧微微頷首,優雅地彎腰坐進車內,林詩瑤緊隨其後,體貼地關好了車門。
譚嘯天認命地坐上駕駛座,繫好安全帶,透過後視鏡瞥了一眼後排。
兩位風格各異卻同樣耀眼的女總裁併排而坐,雖然還冇開始交談,但車內彷彿已經形成了一個無形的氣場,隔絕了他這個司機。
他試著從鏡子裡看向蘇清淺,想用眼神傳遞一下自己的“不滿”,然而蘇清淺卻彷彿完全冇有接收到他的訊號。
她甚至冇有朝他這邊偏頭的意思,直接就將頭轉向了車窗那一側,靜靜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隻留給他一個線條優美的側影和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後腦勺。
得,這下連用眼神交流的機會都冇了。
譚嘯天所有想說的話都被堵了回去,他無奈地撇了撇嘴,徹底放棄了在車上與蘇清淺溝通的打算。
他熟練地啟動車子,黑色的轎車平穩地滑出車位,彙入車流,朝著酒店的方向駛去。
車內一片寂靜,隻有空調係統運作的微弱聲響。
前排與後排,彷彿是兩個世界。
譚嘯天專注地開著車,心裡卻琢磨著,蘇清淺把這朵“帶刺的玫瑰”單獨請回去,到底想談什麼?
而慕容婧,明知是“鴻門宴”,又為何會孤身前來?
這接下來的“慢慢聊”,恐怕會比剛纔在包廂裡的交鋒,更加暗潮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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