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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發製人
譚嘯天蹲下身,平視著許清歡的眼睛。
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她說道:“
清歡,你清醒一點!法律?審判?那是對講規矩的人用的!
程瀚剛纔掏出槍要殺你的時候,他跟你**律了嗎?
如果不是我,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留著他,後患無窮!
他今天能在這裡對你開槍,明天就能用更陰險的手段報複你,報複你身邊的人!
隻有徹底清除危險,纔是對你,對所有人最大的負責!”
“負責?!”許清歡像是被這個詞刺激到了。
猛地推開他,情緒激動地站了起來,聲音尖銳,“
你這叫負責嗎?!你這叫濫殺!叫無法無天!
你有冇有想過後果?!他背後還有程家!還有錯綜複雜的關係網!
你殺了他,會引來多少麻煩?!你有冇有為我想過?!
有冇有為爺爺想過?!有冇有為那些關心你、愛你的人想過?!
你太自私了!太不負責任了!”
譚嘯天也站起身,目光銳利地反駁道:“我不負責任?許清歡!真正不負責任的是你!
如果你今天死在這裡,你以為事情就會結束嗎?
程瀚會放過爺爺嗎?會放過蘇清淺她們嗎?
你的死,隻會給你所有在乎的人帶來滅頂之災!
你那所謂的堅持原則,在真正的惡人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那纔是最大的不負責任!”
這番話如同驚雷,狠狠劈在許清歡的心上!
她踉蹌著後退一步,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大腦一片混亂。
譚嘯天的話和她從小到大接受的信念發生了劇烈的衝突!
她一直堅信的程式、正義、法律,在**裸的死亡威脅和譚嘯天雷霆般的手段麵前,顯得如此無力甚至……迂腐?
她感覺自己二十多年來構建的世界觀正在崩塌,內心充滿了矛盾和掙紮。
一邊是根深蒂固的職業信仰,一邊是冰冷殘酷的現實和譚嘯天那看似暴戾卻直指核心的邏輯。
她不知道誰對誰錯,甚至無法正常思考。
看著她痛苦迷茫、瀕臨崩潰的樣子,譚嘯天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化為一聲輕輕的歎息。
他走上前,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伸出手,動作略顯笨拙卻溫柔地輕輕拍著她的後背,無聲地給予她一點安慰和支援。
許清歡冇有推開他,隻是無力地靠著牆,大口地喘息著,試圖平複那幾乎要炸開的頭腦。
過了好一會兒,她猛地抬起頭,眼神中恢複了一絲希望:“爺爺……對!去找爺爺!他一定會有辦法的!他經曆得多,他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事情!”
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抓住譚嘯天的手腕,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走!你現在就跟我回家!去找爺爺!”
譚嘯天看著她那副慌亂又強裝鎮定的模樣,理解她此刻需要一個長輩來依靠和拿主意的心情。
他冇有掙紮,也冇有反駁,隻是順從地點點頭:“好,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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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許國強那位經曆過無數風浪的老人,或許纔是真正能理解他做法,並能妥善處理好後續風波的關鍵人物。
許清歡緊緊抓著譚嘯天的手腕,拉著他,腳步有些虛浮卻異常堅定地走出辦公室。
沿途遇到的警員看到局長這副失魂落魄卻又殺氣騰騰的模樣,再聯想到剛纔樓下的慘狀和隱約聽到的槍聲,都嚇得紛紛後退避讓。
大家不敢上前詢問,隻能用驚疑不定的目光目送著兩人離開。
來到停車場,許清歡幾乎是粗暴地將譚嘯天塞進副駕駛,自己則坐進駕駛位,猛地發動車子。
引擎發出一聲咆哮,車子如同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
車內一片死寂,隻有引擎的轟鳴和兩人沉重的呼吸聲。壓抑的沉默持續了好幾分鐘。
最終,還是許清歡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等一下見到爺爺,我會把剛纔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全部告訴他。我不會替你隱瞞任何細節。”
譚嘯天側頭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
隨即無所謂地聳聳肩:“隨你。說不說都行,我無所謂。反正事情也不大,嚴格來說,我這算是正當防衛,最多算防衛過當?是他先掏槍要殺你的。”
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淡化事情的嚴重性。
“不大?!”許清歡猛地提高音量,差點打歪方向盤,“那是一條副廳級的人命!在你眼裡就不大?!譚嘯天,你……”
她氣得不知道說什麼好,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充滿無力的歎息。
她又沉默了片刻,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還在發抖。
忽然,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用一種前所未有的、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
“我決定了。等這件事處理完,我就辭去警察局長的職務。”
“什麼?!”譚嘯天這下是真的詫異了。
於是猛地坐直身體,看向她,“清歡,你冇必要這樣!這隻是突發情況……”
“不,很有必要!”許清歡打斷他,眼神直視著前方的道路,目光卻彷彿穿透了虛空,“經過今天的事,我徹底明白了。光靠所謂的法律和程式,在真正的惡勢力麵前,太脆弱了!太被動了!甚至連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我要變得強大!像你一樣強大!或者……至少能跟上你的腳步!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保護我自己,還有我在乎的所有人!而不是等著彆人來保護,或者等著所謂的‘法律’來給我一個遲到的‘公正’!”
她的語氣充滿了破而後立的決絕,彷彿鳳凰涅槃。
譚嘯天看著她堅定的側臉,知道她這次是認真的,不是一時衝動的氣話。
他沉默了一下,問道:“你想好了?警察這份職業,不是你一直的夢想和堅持嗎?”
“我想好了。”許清歡毫不猶豫地回答,“以前的堅持,或許並冇有錯。但它不適合現在的我,也不適合即將麵對的未來。這次,我不會再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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