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從晚上七點熬到淩晨十二點，葉天明盯著最左邊那口裝當歸的砂鍋，開口了：“蒼狼，把這口的火滅了。”
蒼狼立馬應了，用小鏟子把炭火扒開，又澆了點水，炭火“滋啦”一聲滅了。葉天明用木勺舀了點當歸湯，湯汁濃稠得能掛在勺壁上，顏色是深褐色的，透著亮。“好了，開始滅其他的火。”
一口、兩口、三口……八口砂鍋的火依次滅了，葉天明讓傭人把砂鍋搬到旁邊的石台上放涼，又讓人拿來八個幹淨的白瓷盆，等湯汁涼到溫乎，才開始往盆裏倒——當歸湯濃、人參湯亮、黃芪湯黃、何首烏湯黑，八種湯汁倒在盆裏，顏色各異，藥香卻混在一起。
“都過來搭把手。”葉天明招呼著蒼狼、尹枚，還有幾個手腳麻利的傭人。
眾人立馬戴上一次性手套，按照葉天明的吩咐把所有藥液都按比例倒進銅盆，葉天明吩咐蒼狼拿起一根長木勺，順時針攪拌——藥液稠得很，攪起來都費勁，攪了足足十分鍾，才變得均勻，顏色是深棕的，冒著溫乎的熱氣，藥香裏裹著點棗粉的甜，聞著一點都不苦。
“好了，開始搓藥丸。”葉天明洗了手，戴上幹淨的手套，抓起一把藥液，在手心裏搓成黃豆大小的丸子，圓滾滾的，還冒著熱氣，“都學著點，就按這個大小搓，別太大也別太小，太大咽不下去，太小份量不夠。”
眾人立馬跟著學——蒼狼手粗，搓出來的丸子歪歪扭扭。
尹枚手巧，搓得又圓又勻。
林詩雨搓著搓著就笑了：“這跟我小時候捏橡皮泥似的！就是這藥液黏糊糊的，沾得滿手都是。”
秦悅也試著搓了兩個，動作慢卻穩，丸子搓得不大不小，剛好合適。
王媽和傭人也圍過來，一屋子人圍著銅盆搓藥丸，院子裏的藥香混著說笑的聲音，倒一點都不沉悶。
葉天明搓完手裏的，直接拿起五顆藥丸，塞進嘴裏嚼了嚼——有點甜，還有點藥的醇厚，一點都不苦。
吃下藥丸不過兩分鍾，原本還微微泛白的臉頰就透出了勻淨的血色，方纔扶著石桌的手輕輕一抬，竟穩穩地站直了身子——
先前救人心悸時那股沉在胸口的悶堵感，像被溫水化開的冰一樣散了，連帶著四肢百骸裏的虛乏勁兒也退得幹幹淨淨，腰桿挺得筆直，眼神亮得驚人，哪還有半分方纔需要人喂粥的虛弱模樣。
這變化快得讓人眼暈，秦悅手裏剛搓好的藥丸“啪嗒”掉在銅盆邊，眼睛瞪得圓圓的，聲音都有點發飄：“天明？你……你這就好了？方纔還連端碗的力氣都沒有……”
林詩雨更是誇張，手裏黏糊糊的藥液都沒擦，湊到葉天明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伸手想碰又不敢碰：“不是吧葉天明？你這藥是仙丹啊？十分鍾前還蔫得像棵曬壞的草，我嚴重懷疑你之前狀態是裝的。”
王媽領著幾個傭人站在旁邊，手裏的手套都忘了摘，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
最年長的張嬸跟了葉家三十年，看著葉天明長大，剛才還心疼得偷偷抹眼淚，這會兒直拍大腿：“我的少爺喲！這藥也太神了！剛剛臉色白的沒有血氣，這會兒紅撲撲的，精神好太多了。”
“都別愣著。”葉天明抬手按了按丹田——那股暖流還在慢慢轉，溫和又狂暴，他嘴角勾了勾，從銅盆裏捏起四顆剛搓好的藥丸，分別遞到秦悅、林詩雨、尹枚和蒼狼手裏，“你們四個試試，每人一顆，感受下藥效。”
蒼狼最先接過來，看都沒看就塞進嘴裏，嚼了兩下就嚥了，咂咂嘴：“老大，這藥丸還挺甜，不像別的中藥苦得咧嘴。”
尹枚和秦悅也跟著服下，林詩雨捏著藥丸猶豫了兩秒，也放進嘴裏——棗粉的甜裹著藥香，嚥下去竟沒半點澀味。
三分鍾剛過，秦悅最先有了反應。
她原本對著報表看了一下午，眼痠得發沉，腦袋也昏昏的，這會兒突然覺得太陽穴的酸脹感沒了，眼前的字跡都清晰了不少，連打哈欠的念頭都沒了。
抬手按了按眉心，語氣滿是不可思議：“真的……真的不困了。剛才還想著熬完藥就去睡，現在神清氣爽的，眼睛都清明的很多。”
林詩雨“騰”地站起來，原地蹦了兩下，裙擺晃得厲害，臉上的倦意全沒了，眼睛亮得像冒光：“我也是我也是！昨天晚上聽見你跟悅姐姐……，動靜大得我半宿沒睡著，早上起來眼皮都耷拉著，現在！現在感覺渾身都是勁兒，太神奇了吧！”
她這話剛落，蒼狼突然攥緊了拳頭，骨節“哢哢”響，眼神裏全是興奮：“老大！這藥太牛逼了！昨天晚上跟飛車黨幹架，覺得胳膊不得勁，現在全身充滿力量，力氣比平時大了不止一倍！要是在戰場上，就這藥效，我能不吃不喝跟敵人大戰三天三夜，不帶歇的！”
尹枚也點了點頭，語氣肯定：“氣血通了，手腕的傷不疼了，感覺全身都有使不完的勁。”
葉天明看著幾人的反應，眼底的笑意深了——這古方果然沒差，慢熬出來的藥液凝了藥性，效果比他預想的還好。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秦悅身上，語氣鄭重：“秦悅，等會兒我把完整配方寫下來，你去申請專利。藥丸生產兩種不同的，一種是原配方，供應給龍國軍隊，一種是稀釋五倍後，銷往海外。”
轟——
聽到這話秦悅內心像顆炸雷響起。
她握著報表的手都緊了，指尖泛白——供給戰區，那得有多少銷量，她想象不到。
一旦跟戰部簽了供應合同，再把這種藥丸推向市場，葉氏集團別說在龍國，就算在全世界都有可能成為頂尖財團。
林詩雨也反應過來，剛才蹦跳的勁兒沒了，盯著銅盆裏的藥丸，眼睛都直了聲音顫抖的問：“葉天明，你……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這種藥丸是跨時代的東西！如果流向全世界，那就是財富收割機。”
王媽和傭人聽不懂“專利”“戰區”，但看秦悅和林詩雨的表情，也知道這藥丸金貴得很，一個個屏住呼吸，連手裏的手套都不敢隨便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