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太虛的瞳孔微微一縮。
九幽冥鳳又豎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用你們昆侖聖地的傳訊方式，通知玄界所有勢力。三大聖地、七宗、十三派，一個不落，全部通知到。所有人到齊了，他才開始。少一個人，都不開始。先到的，幹等著。”
薑太虛沉默了兩秒，正要開口說話，九幽冥鳳忽然又加了一句。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而鄭重，和剛才的張揚跋扈判若兩人。
“對了，薑太虛，還有一件事。”
薑太虛看著她。
九幽冥鳳一字一頓。“葉公子已經突破到靈虛境了。”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薑太虛愣住了。
十幾位長老愣住了。
四五百名弟子愣住了。
整個昆侖聖地的山門前，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風聲、雪落聲、鬆濤聲，在這一刻都變得格外清晰。
三分鍾。
整整三分鍾，薑太虛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懷疑，從懷疑到凝重，從凝重到難以置信，最後定格在一種複雜的、說不清是敬畏還是苦澀的神情上。
靈虛境。
玄界千年來，從來沒有人達到過的境界。空靈子千年前摸到了門檻，但最終沒能跨過去。三大聖地的曆代聖主，驚才絕豔者不在少數，但最高也就是武祖大圓滿，距離靈虛境永遠差著那一步。
所有人都以為靈虛境隻是一個傳說。
現在，有人做到了。
薑太虛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沙啞。
“你……說的是真的？”
九幽冥鳳沒有迴答，隻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裏的意思很明確——信不信由你。
然後她轉過身，腳尖一點，身形拔地而起，如同一隻黑色的鳳凰衝天而起，朝半山腰飛去。她的聲音從空中飄下來，帶著一絲戲謔。
“想要見識武祖之上靈虛聖人風采，就趕緊辦事。過時不候。”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昆侖山的雲霧之中。
薑太虛站在山門前，看著九幽冥鳳消失的方向，又站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
然後他猛地轉過身，大步朝主殿走去，聲音裏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急切。
“漠愁！立刻放出所有信鴿，通知西昆侖山脈所有附屬勢力，三天之內，務必趕到天明城！”
冷月仙子跟在他身後，低聲道。
“聖主，其他聖地、七宗十三派那邊……”
“用最快的速度通知！”薑太虛頭也不迴，“派人親自去送信！騎最好的馬，換馬不換人，務必在一天之內把訊息送到每一個宗門的山門前！”
他走進主殿，站在那麵刻滿劍痕的牆壁前，聲音低沉而有力。
“傳我命令，昆侖聖地所有煉丹藥材，全部裝車。庫房裏的、丹房裏的、長老們私人珍藏的，一株不留，全部帶上！”
冷漠愁子倒吸一口涼氣。
“聖主，全部？”
薑太虛轉過身，看著她，那雙一直很平靜的眼睛裏，此刻燃燒著一種冷漠愁從未見過的火焰。
“全部。千年來第一個靈虛境，千年來第一個能一夜煉出一百八十顆破鏡丹的煉丹師。他把機會擺在我們麵前了，我們要是抓不住，昆侖聖地就不配坐在三大聖地的位置上。”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低，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而且……我也想看看，靈虛境，到底是什麽樣子。”
冷月仙子沒有再說話，躬身一禮，轉身快步離去。
一刻鍾後，數十隻信鴿從昆侖聖地的鴿舍裏振翅飛起，朝四麵八方散去。同時，十幾匹快馬衝出山門，馬蹄聲如雷，踏碎了昆侖山的寂靜。
每一匹馬上都坐著一名昆侖聖地的禦道境弟子，馬鞍旁的皮囊裏裝著蓋有薑太虛聖主大印的信函。他們的任務是——在一天之內，把訊息送到玄界每一個有名字的宗門山門前。
與此同時，半山腰上。
九幽冥鳳落在葉天明和雲曦身邊，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臉上帶著一副“本美女出馬就沒有搞不定的事”的表情。
“搞定了。薑太虛那老匹夫，聽到靈虛境三個字，愣了三分鍾。你是沒看到他當時的表情，跟見了鬼似的。”
葉天明點點頭，再次伸出手，攬住兩人的腰。
“走，迴天明城。”
腳尖一點，三道身影再次騰空而起，朝西域的方向掠去。
從昆侖之巔到西域血煞城，直線距離將近四百裏。如果是普通人騎馬，需要兩天。如果是武祖境強者全力趕路，需要一天。但葉天明摟著兩個女人，每一步跨出都是一百多米，腳尖在山石、樹梢、屋頂上輕輕一點，身形便再次向前彈射出去，像一顆在玄界大地上跳躍的流星。
一個時辰後，他們穿過了昆侖山脈。
三個時辰後，他們掠過了河西走廊的戈壁灘。
五個時辰後，他們進入了西域的地界，腳下的景色從黃沙變成了碎石，又從碎石變成了沙土。
六個小時後，夕陽西斜的時候，一座城池的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
血煞城——現在的天明城。
城牆還是那道城牆，通體由黑色的火山岩砌成，高達八丈，在夕陽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城門上方的城樓上，原本刻著“血煞城”三個大字的匾額已經被摘了下來，換上了一塊新的匾額，上麵刻著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天明城。
城門口，站著兩排人，正在翹首以盼。
最前麵的是血魔，他換了一身暗紅色的長袍，負手而立，遠遠看到葉天明的身影，那張一直板著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血魔身後，是陸竹清、林晚棠、蘇芷、江浸月、柳如煙、白暮雪，還有周伊人和周若惜。八個女人站成一排，衣袂飄飄，裙裾飛揚，像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華山派掌門華淩峰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身後跟著周信、林能、唐海軍三人。周信三人的腿還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因為站得太久，還是因為害怕。
再旁邊，是小虎和陳伯五人。小虎遠遠看到葉天明，已經激動得跳了起來，拚命揮手。
“葉大哥！葉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