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她之前一直穿著厚重的鎧甲在走路，現在突然卸下了所有負擔，渾身輕盈得像是要飄起來。
“我感覺……”她睜開眼睛，眼神裏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我感覺身體裏像是有一片海，無邊無際的。”
“以前我的丹田就像一個小水窪，現在……”她頓了頓，“現在像是整個東海都裝進了我的身體裏。”
“還有呢？”葉天明追問，他的聲音已經恢複了平穩，但眼神裏依然殘留著震驚。
雲曦想了想，緩緩說道：“很安靜。很奇怪，明明身體裏有這麽大的力量，但我感覺很安靜，很平靜。”
“就像……就像這些力量本來就是我身體的一部分，不是外來的，而是我一直都有的，隻是現在纔想起來。”
她抬起手，輕輕握了握拳，掌心裏凝聚出一團若有若無的氣勁，那氣勁凝而不散，在她掌心緩緩旋轉。
“天明哥哥，我現在是不是很厲害？”她問。
葉天明看著她，沉默了良久，才緩緩開口：“你當然厲害，當初我們在世俗界。以為天人境就是天花板了。沒想到來到玄界上麵還有三個境界。”
雲曦愣了一下，然後瞪大了眼睛：“你是不是已經到了最高境界了？”
“嗯！我算是站在玄界武道境界天花板了，而你隻比我低了一個境界。”
雲曦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再張開，像是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抬頭看了看葉天明，最後把目光落在了他手裏那根還沒來得及拔出來的銀針上。
“那這根針……”她指了指，“還紮嗎？”
葉天明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第十三根銀針，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地把針收了迴去。
“不紮了。”他說，“你已經不需要了。”
雲曦“哦”了一聲，然後又陷入了沉默。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道：“天明哥哥，我有點害怕。”
“怕什麽？”
“怕這不是真的。”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裏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我怕我一覺醒來，發現自己還在先天中期，這一切都是夢。”
葉天明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疼嗎？”他問。
雲曦眨了眨眼：“疼。”
“那就不是夢。”
雲曦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淚都掉了下來。她一把抓住葉天明的手，緊緊地攥著，像是怕他也會像夢一樣消失。
“天明哥哥，謝謝你。”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葉天明看著她，心裏五味雜陳。他花了三年才從先天到天人，又花了一天從天人到武祖後期大圓滿。而雲曦，一炷香就從先天中期到了禦道中期。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身修為，好像也沒那麽值得驕傲了。
“不用謝。”他扯了扯嘴角，語氣裏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意，“反你的突破速度比我快。“
雲曦破涕為笑，握著他的手，輕聲說：“沒我快。那你還比我高一個境界呢！”
葉天明看了她一眼，沒說話，隻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石室裏又安靜了下來，隻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和窗外玄界夜晚的風聲。
從先天中期到禦道中期。
一炷香。
葉天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在世俗界那三年——什麽辦法都試過了，最後還是巴拉望島跟幽影雙修才成功到達天人境的。
自己用了三年，而雲曦隻用了一炷香。
他突然覺得自己那三年白活了。
“天明哥哥……”雲曦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他低頭看去，雲曦正睜著大眼睛看著他，那雙眼睛清澈如水，明亮如星，完全沒有了之前的紅腫和疲憊。
她的臉色紅潤，麵板恢複了光澤，嘴唇飽滿水潤，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脫胎換骨了一樣。
“我……我感覺身體裏有一股好大的力量……”雲曦有些不知所措地說，“我好像……好像真的很厲害的樣子……”
葉天明迴過神來，伸手搭在雲曦的手腕上，真氣探入她的體內。
經脈寬闊如江河，丹田渾厚如湖泊，真氣運轉流暢自如。
禦道中期的修為，根基紮實，沒有任何虛浮的感覺。
一切正常。
不，不是正常，是完美。
葉天明鬆開手，深深地看了雲曦一眼。
“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麽境界嗎？”他問。
雲曦搖搖頭：“不知道……但是我感覺我能一拳打碎一塊大石頭……”
“禦道中期。”葉天明說，“你從先天中期，直接突破到了禦道中期。”
雲曦愣了一下：“禦道中期……那是什麽？”
“在玄界，境界從低到高是：破妄、禦道、武祖。”葉天明解釋道，“你現在是禦道中期，也就是說，你比破妄境高一個境界，比武祖低一個境界。”
雲曦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
“那我……真的算是頂尖高手了嗎？”
“算，當然算。”葉天明說，“但是還有提升空間。”
雲曦笑了，那笑容像春天的花一樣綻放。
“那我可以幫你打架了嗎？”
葉天明忍不住笑了：“可以，但不用你幫。”
“為什麽？”雲曦嘟起嘴，“我現在很厲害的。”
“我知道。”葉天明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但你不需要打架，有我就夠了。”
雲曦的臉紅了，低下頭，小聲說：“你又這樣……”
葉天明看著她紅撲撲的臉蛋，心裏湧起一股巨大的溫暖。
這半個月來，他每天都在想她，想她有沒有受傷，想她有沒有哭，想她有沒有想他。
現在她就在他麵前，活生生的，完完整整的。
他伸出手，捧起她的臉。
雲曦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憤怒，沒有殺意，隻有溫柔，隻有心疼，隻有愛。
“雲曦。”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嗯？”
“這半個月，我每天都在想你。”
雲曦的眼淚又湧了出來，但這次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感動。
“我也想你……”她的聲音顫抖著，“每天都在想……想你會不會來找我……想你是不是已經忘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