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峽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走!去第二道防線!”
虎嘯低喝一聲,帶著七八個殘兵敗將向峽穀深處退去。
水千柔沒有急著追,她抬頭看了看天色。
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夜色正在褪去,天色開始慢慢變亮。峽穀中的霧氣在晨光中翻湧,如同一條白色的巨龍在江麵上盤旋。
“追。”
水千柔的聲音很輕,但所有人都聽到了。
聯軍收拾了一下戰場,把受傷的同伴簡單包紮了一下,把死者的屍體搬到一旁,等迴來的時候再處理。然後,七十多人浩浩蕩蕩地向峽穀深處進發。
虎跳峽的險峻,隻有真正走進去才能體會到。
峽穀兩側的絕壁越來越高,越來越陡峭,最窄處甚至隻有幾尺寬。
絕壁上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古木的根係從岩石的縫隙中生長出來,如同巨蟒般纏繞在絕壁上。
藤蘿密佈,有的藤蘿比人的大腿還粗,從絕壁頂上垂下來,在江風中輕輕搖晃。
黃沙江在峽穀中咆哮著奔騰而過,江水湍急如萬馬奔騰。
峽穀中有兩三處接近百米的瀑布,江水從高處傾瀉而下,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水霧彌漫,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瀑佈下方的水潭深不見底,江水中布滿了暗礁和漩渦。一塊木頭被捲入漩渦中,轉了幾圈就消失不見了,過了很久才從下遊浮上來,已經被攪成了碎片。
走在峽穀中的人,耳邊全是江水的咆哮聲,連身邊的人說話都聽不清楚。
腳下的亂石灘越來越窄,有的地方甚至隻有幾尺寬,一邊是萬丈絕壁,一邊是奔騰的江水,一不小心就會掉下去。
武祖境的高手掉進黃沙江,或許還能靠著真氣護體掙紮一下,但禦道境的弟子掉下去,生還的可能性幾乎為零。那湍急的水流和暗藏的旋渦,會在幾秒鍾內把人捲到水底,連個泡都不會冒。
峽穀中的通道是進出虎跳峽的必經之地,也是唯一的道路。
這條路是天然形成的,被魔窟的人稍微修整過,但依然險峻無比。
有些地方需要在絕壁上鑿出的石階上行走,石階隻有半尺寬,隻能容一個人側身通過。有些地方需要抓住絕壁上的藤蘿,從一塊岩石蕩到另一塊岩石上。
每一處險要的地方,都是魔窟設防的絕佳位置。
第二道防線在峽穀深處的一個小平台上。
這個小平台是人工開鑿出來的,最多能容納二十個人。
平台三麵都是絕壁,隻有一條不到三尺寬的石階通向上麵。
平台下方就是黃沙江,江水在平台下方十幾丈處咆哮著流過,濺起的水花能打到平台上。
虎嘯帶著七八個黑衣人退到平台上,平台上原本就守著十幾個黑衣人,加起來還有二十多人。
虎嘯站在平台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正在攀爬石階的聯軍,眼中滿是陰冷。
“放箭!”
他一聲令下,平台上的弓箭手立刻張弓搭箭,箭矢如雨點般射向正在石階上攀爬的聯軍。
石階隻有三尺寬,隻能容一個人通過,根本沒有閃避的空間。
走在最前麵的幾個南海聖地弟子被箭矢射中,慘叫著從石階上摔了下去,掉進黃沙江中,瞬間就被湍急的水流捲走了,連個泡都沒冒。
水千柔的眼神一冷,她身形一閃,直接踩著絕壁上的凸起處,幾個縱躍就衝到了平台上。
她的速度快得驚人,那些弓箭手還沒來得及射出第二箭,她就已經到了他們麵前。
她的雙掌拍出,水藍色的真氣如同海嘯般席捲平台。
四個弓箭手被掌力擊中,整個人如同被卡車撞上,倒飛出去,撞在絕壁上,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們的身體在絕壁上留下一攤攤血跡,然後滑落在地,一動不動。
峽穀深處的喊殺聲震天動地,黃沙江的咆哮都被壓了下去。
水藍色的真氣與黑色的魔氣在空中交織碰撞,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慘烈的哀嚎和岩石碎裂的轟鳴。
就在三大聖地與虎嘯長老的魔窟勢力激戰正酣時,兩匹快馬馱著三個人,沿著荒涼的古道疾馳而來,最終在虎跳峽入口處勒住了韁繩。
馬匹口吐白沫,渾身大汗,四蹄不住地打顫——這一路狂奔近百裏,它們已經拚盡了全力。
葉天明翻身下馬,雙腳落地的那一刻,他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連日趕路,他幾乎沒有合過眼,但此刻他的眼神依然銳利如刀。
周伊人從馬背上跳下來,伸手扶住馬脖子,穩住身形。她的臉色有些蒼白,嘴唇幹裂,白色的衣衫上滿是塵土。
周若惜跟在後麵,她從馬背上下來時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幸好扶住了馬鞍才勉強站穩。
三人站在虎跳峽入口處,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讓三人的呼吸同時停滯了。
入口處的亂石灘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具屍體。
那些屍體沒有一具是完整的——有的被掌力拍碎了腦袋,腦漿和鮮血混在一起,濺了一地,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白光。
有的被拳風打斷了脊椎,整個人扭曲成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後背凹陷進去,胸口卻凸出來,像是一隻被踩扁的蟲子。
有的被刀劍劈開了胸膛,肋骨斷裂,內髒從傷口處滑落出來,拖在地上,在碎石間拉出一條條暗紅色的痕跡。
一具黑衣人的屍體靠在岩壁上,他的半邊肩膀被掌力拍碎,肩胛骨的斷茬從皮肉中刺出來,白森森的,上麵還掛著幾縷碎肉。
他的眼睛圓睜著,瞳孔已經渙散,但嘴巴還張著,像是在發出無聲的嘶吼。
另一具穿著水藍色長袍的屍體趴在亂石灘上,他的後背被利刃劃開一道尺許長的口子,皮肉外翻,能看見裏麵的脊椎骨。
鮮血還在從傷口處往外滲,在身下匯成一個小小的血泊,血泊的邊緣已經凝固,變成了暗紅色。
地上到處是殘肢斷臂——一隻斷手還握著一把已經捲刃的長刀,手指因為死前的痙攣而死死地扣在刀柄上,掰都掰不開。
一條斷腿從膝蓋處被斬斷,腳上還穿著靴子,靴底沾滿了血和泥;幾截腸子掛在旁邊的岩石上,在晨風中微微搖晃,上麵沾滿了碎石和沙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