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嘯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錘子砸在每個人的心口上。他的眼神陰沉如水,語氣裏帶著壓抑已久的怒意。
“要打就打,要滾就滾,在這裏磨磨唧唧,吵吵鬧鬧,當本座的虎跳峽是什麽地方?是你們菜市場嗎?”
他一把將手中的骷髏念珠攥緊,骷髏碰撞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聽著讓人牙根發酸。
“武祖後期又如何?”虎嘯的目光直視水千柔,沒有半分退縮,“本座承認,單打獨鬥不是你的對手。但你以為修為高就能在本座的地盤上橫行霸道?虎跳峽機關重重,你們突破第一道防線又如何?”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身後的峽穀深處。
“後麵還有八道防線!每一道都是天險,每一道都要人命!武祖境又如何?本座照樣能耗死你!這黃沙江百年來吞噬了多少高手,你要不要親自下去試試?”
水千柔聽完這番話,臉上的慵懶笑意漸漸收斂。她那雙秋水般的眸子微微眯起,目光在峽穀兩側的絕壁上掃過。
絕壁上,箭樓和暗堡層層疊疊,黑暗中不知道有多少弓弩手正瞄準著他們。那些箭樓建在絕壁的凹陷處,從下麵根本看不到裏麵的情況,但箭矢卻能從上而下傾瀉。
通道最窄處不到一米寬,兩邊都是萬丈深淵,一旦被箭雨覆蓋,武祖境的高手或許能靠著真氣護體硬抗,但那些禦道境的弟子,必死無疑。
水千柔又看了看身後那四十個南海聖地的弟子,都是她一手帶出來的精銳,死一個她都心疼。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變得清冷而嚴肅。
“虎嘯,本座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水千柔上前一步,水藍色的長袍在江風中翻飛,她的長發被風吹起,露出那張絕美的麵容。此刻的她不再嬌媚,而是帶著一股淩厲的殺意。
“交出那個世俗界的女孩,說出魔主的下落,本座可以放你一命。”
虎嘯嗤笑一聲,沒有說話。
水千柔的眼神變得更加冰冷,聲音也提高了八度。
“虎嘯,你們魔窟這些年都幹了些什麽勾當?吸食人血修煉魔功,強迫武者雙修,吸他人精元壯大自身,你們就是一群邪魔歪道!整個玄界,哪個門派沒有被你們禍害過?”
她的聲音在峽穀中迴蕩,壓過了黃沙江的咆哮。
“百年前你們魔窟就被玄界聯手圍剿過一次,魔主不知所蹤,餘黨四散逃亡。你們這些餘孽不但不知悔改,反而變本加厲!”
“這百年來,多少無辜之人死在你們手上?多少良家女子被你們擄入魔窟,受盡淩辱?多少正道弟子被你們吸幹精元,變成幹屍?”
水千柔的聲音越來越高,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你們魔窟就是玄界的一顆毒瘤!不除不足以平民憤!不除不足以正天道!”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眼神依然淩厲。
“虎嘯,本座最後問你一次——魔主在哪?說出來,本座可以放你一條生路。本座說到做到。”
虎嘯聽完這番話,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起初很輕,像是山風穿過石縫的嗚咽聲,但漸漸地越來越大,越來越響,最後變成了狂笑。他笑得前仰後合,灰白長發在風中亂舞,手中的骷髏念珠被他甩得嘩嘩作響。
笑聲在峽穀中迴蕩,久久不散。
冷月仙子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天機老人的眉頭也皺得更緊了。水千柔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的眼神變得更加冰冷。
虎嘯終於止住了笑聲,他直起身子,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那是笑出來的淚水。他看向水千柔,眼神裏滿是譏諷和不屑。
“水千柔,你說這番話的時候,臉不紅嗎?”
虎嘯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嘲諷。
“一個被男人拋棄的女人,依靠身體上位,殺死南海聖地前聖主的婊子,有什麽資格說我們是邪魔歪道?”
這話一出,整個峽穀瞬間安靜了下來。
連黃沙江的咆哮聲似乎都在這一刻變得遙遠了。
水千柔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冷月仙子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笑容。天機老人歎了口氣,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百曉生和綠蘿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虎嘯繼續說道,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激昂。
“你以為玄界的人不知道你的底細?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能瞞住所有人?五十年前,你不過是個南海聖地的普通弟子,修為平平,資質一般。”
“你是怎麽爬上聖主之位的?你是踩著前聖主的屍體爬上去的!”
“你趁前聖主閉關修煉走火入魔之際,用毒藥廢了她的修為,然後親手掐死了她!對外卻說什麽‘走火入魔,暴斃而亡’!”
“你以為沒人知道?南海聖地那些老家夥都知道,但他們不敢說,因為你的修為已經超過了他們!”
“你當上聖主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反對你的人清洗了一遍。男的殺,女的……女的就更好辦了,你用美色勾引那些長老,讓他們為你賣命。你南海聖地現在那幾個長老,哪個沒上過你的床?”
水千柔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那張絕美的麵容因為憤怒而扭曲。
她的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鮮血從指縫間滲出,滴落在白色的漢服上,觸目驚心。
虎嘯還在說,越說越來勁。
“你以為穿上白色漢服就能裝清純了?你以為裝出一副仙子的模樣就能洗白你的過去了?水千柔,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本座!你就是一個婊子!一個靠身體上位、靠毒殺奪權的婊子!”
“你說我們是邪魔歪道?我們魔窟至少光明正大,殺人就是殺人,修煉就是修煉,從不遮遮掩掩!你呢?你比我們還不如!我們是魔,你是鬼!魔尚且知道羞恥,鬼不知道!”
“夠了!”
水千柔發出一聲尖銳的怒吼,聲音撕裂了峽穀的沉寂。
她的雙眼赤紅如血,水藍色的真氣從體內瘋狂湧出,如同海嘯一般席捲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