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明站在一處屋頂上,看著這座陷入混亂的城市,臉上沒什麽表情。
魅妖姬飛身上來,落在他身後:“主人,血煞宗的人已經開始追殺了,咱們……”
“讓他們追。”葉天明打斷她,“人越多越好。”
魅妖姬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是想把血煞宗的人全引出來,一網打盡。
她看著麵前這個年輕人,心裏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複雜情緒。一百多年來,她見過無數梟雄豪傑,但從沒見過這樣的人。殺伐果斷,卻又救這些素不相識的散修;冷酷無情,卻又願意放慢腳步等那幾個殘廢的老人孩子。
他到底是什麽人?
葉天明沒有理會她的心思。他看著遠處城主府的方向,那裏燈火通明,隱隱可以聽見怒吼聲。
“明天。”他說,“明天晚上,血煞宗就不存在了。”
第三天夜裏,子時正。
血煞宗宗主府大殿上,血魔坐在最高處的血玉座椅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下方,四大長老分列兩側,大氣都不敢出。
血影已經死了,三天前被那個年輕人一拳打死。剩下的血靈、血幽、血冥三人,加上血魔自己,是血煞宗僅存的四個武祖。
“查到了嗎?”血魔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血靈顫聲道:“迴宗主,那人……那人好像住在城西的一處廢宅裏,但我們派去的人,一個都沒迴來……”
血魔猛地一拍扶手,血玉座椅哢嚓一聲裂開幾道縫:“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血幽皺眉道:“宗主,那人一拳打死海媚娘、華春風、藥千媚,最少也是武祖中期以上的實力。而且他還救走了那些爐鼎,恐怕是想跟我們作對到底。”
血冥點頭:“對,咱們得小心應對。要不……要不向七宗求援?”
“求援?”血魔冷笑一聲,“你是想讓天下人知道,我血煞宗被人打得求援?我血魔丟不起這個人!”
他站起身,背著手在大殿上來迴走了幾步,猛地停下:“傳令下去,所有弟子嚴加戒備。一旦發現那人蹤跡,立即上報。咱們五人聯手,殺了他!”
話音未落——
“砰——”
大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兩扇厚重的木門脫軸飛出,砸在地上,濺起一地碎屑。
月光從門口傾瀉進來,照在一個黑衣年輕人身上。
他站在那裏,衣袂飄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像是來赴宴的客人,而不是來殺人的。
他身後,跟著魅妖姬和李鐵牛五人。
血魔的臉色大變:“是你!”
葉天明邁步走進大殿,目光從血魔臉上掃過,又看了看分列兩側的三個長老,最後落在大殿正中央那尊三丈高的血魔像上。
“血煞宗,今天就不複存在了。”
血魔猛地站起身,血玉座椅徹底碎裂。他死死盯著葉天明,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怒火:“小子,你到底想怎樣?我血煞宗與你何仇何怨,你為何要趕盡殺絕?”
葉天明沒有迴答,隻是微微側頭看向魅妖姬。
魅妖姬會意,上前一步,朗聲道:“血魔,你血煞宗盤踞血煞城三百年,罪行累累,罄竹難書!”
她伸出纖纖玉指,一條一條數落起來:
“第一,你血煞宗修煉血煞魔功,靠吸食生靈精血提升修為。三百年來,死在你血煞宗手上的散修,不下十萬人!那些散修被你們抓進地牢,像豬狗一樣圈養,需要的時候就吸一口,吸幹了就扔進亂葬崗!”
“第二,你血魔本人,為了突破武祖境中期,一百年前屠了北河城張家滿門,上下一百三十七口,包括八十歲的老人和三歲的嬰孩,全被你吸幹了精血!”
“第三,你血煞宗四處擄掠年輕女修,強行采補。那些女修被你們折磨至死,死後連個全屍都沒有,扔進後山喂野獸!”
“第四,你血煞宗與魔窟勾結,販賣人口。七宗十三派的女弟子,但凡落單的,都被你們抓來賣給魔窟做爐鼎!”
“第五,你血煞宗欺壓城中百姓,但凡有不從者,滿門屠滅。血煞城的百姓,世代為奴,生死不由己!”
“第六……”
“夠了!”血魔暴喝一聲,打斷魅妖姬的話。他臉色鐵青,渾身煞氣翻湧,“我血煞宗如何行事,輪不到你來評判!小子,你不是魔窟的人嗎?魔窟是玄界最大的毒瘤,你有什麽資格管我血煞宗門的事!”
葉天明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血魔心裏莫名一寒。
“血宗主,其實你心裏清楚,我不是魔窟的人,不是嗎?”
血魔瞳孔微縮。
葉天明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今天我就實話告訴你。我不但不是魔窟的人,並且還不是玄界之人。我來自世俗界,我來這裏,是找人。”
“我妻子被魔窟的人從通玄古路帶進玄界,我強行開啟兩界通幽陣,來到這裏的。”
大殿裏瞬間安靜得可怕。
血魔愣住了。血靈、血幽、血冥三個長老也愣住了。
就連站在葉天明身後的魅妖姬,也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世俗界?
那個靈氣枯竭的脊梁之地?
那個連天人境都出不來的蠻荒所在?
“不可能!”血魔脫口而出,“世俗界靈氣稀薄,連破妄境都修不成,怎麽可能出你這樣的高手!你一拳打死血影,最少也是武祖中期!”
葉天明淡淡道:“我來玄界之前,纔是天人境。”
“什麽?”
血魔失聲驚呼。三個長老麵麵相覷,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來玄界之後,一夜之間,連破三個大境界。破妄,禦道,武祖。”
葉天明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但聽在血魔耳朵裏,卻如同驚雷炸響。
一夜之間?
連破三個大境界?
從天人境直接跳到武祖境?
這怎麽可能!這完全違背了修煉的常識!就算是玄界最頂尖的天才,從天人到武祖,也至少要上百年苦修!
血魔倒退一步,撞在碎裂的血玉座椅上。他看著葉天明,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