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慫包虎呸
葉天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他麵前,距離他不到三尺。
虎呸的動作僵住了,他抬起頭,對上一雙冰冷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殺意,隻有一種漠然,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你……你是誰?”虎呸的聲音開始發抖。
葉天明冇有回答。
他反手一掌,拍在虎呸的小腹上。
那一掌輕飄飄的,看起來冇有任何力道,像是隨手拍了一下。
但虎呸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像一隻被煮熟的蝦米。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嘴巴張得大大的,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啊——!”
那聲音尖銳刺耳,像是有人在用刀剜他的骨頭,又像是有人在拿火燒他的皮肉。
他的雙手捂著小腹,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在地上滾來滾去,雙腿不停地蹬著地麵,把泥土都蹬出了兩個坑。
“我的丹田……我的丹田……啊!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他的臉上全是淚水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他的嘴唇發紫,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身體不停地抽搐,像是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在做最後的掙紮。
冷汗從他的額頭、脖頸、後背湧出來,瞬間就浸透了他的錦袍。
他的指甲在地上亂抓,抓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跡,指甲蓋都翻了起來,鮮血直流,但他根本感覺不到,因為丹田碎裂的疼痛已經蓋過了一切。
“殺了我……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虎呸在地上打滾,聲音已經變得沙啞,像是用砂紙在摩擦喉嚨。
葉天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依然漠然。
“殺你?”他淡淡道,“太便宜你了。”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虎呸的頭髮,把他的臉提起來,讓他看著自己。
虎呸的眼睛裡滿是恐懼,那恐懼甚至蓋過了疼痛。
他看到了葉天明眼睛裡的東西——那是一片深淵,無邊無際的深淵,掉進去就永遠爬不上來的深淵。
“你……你想乾什麼?”虎呸的聲音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
葉天明冇有回答,隻是轉頭看向那片建築群。
“那些房子,你看到了嗎?”
虎呸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那片古色古香的木屋閣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似乎猜到了什麼。
“你……你想乾什麼?”
“燒了。”葉天明說,“你去燒。”
虎呸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張開,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
“不……不可能!那是我爹的基業!那是我們虎家三代人的心血!你不能——”
“我能。”葉天明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而且我會讓你親手去燒。”
“你做夢!”虎呸突然硬氣起來,他咬著牙,眼睛通紅,像是被逼到絕路的野獸,
“我虎呸雖然不是什麼英雄好漢,但我絕不會燒自己家的基業!你殺了我吧!殺了我!”
葉天明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那笑容讓虎呸的脊背發涼。
“殺你?”葉天明搖了搖頭,“我說了,太便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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慫包虎呸
他伸出手,兩根手指捏住了虎呸的喉嚨,輕輕一用力。
虎呸的呼吸瞬間被掐斷,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音,臉漲得通紅,眼珠子往外凸,雙手拚命地去掰葉天明的手指,但那雙鐵鉗一樣的手指紋絲不動。
他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不是疼死,是憋死。
那種感覺比任何疼痛都要可怕——空氣就在嘴邊,但就是吸不進去;肺裡像著了火,喉嚨像被人掐斷,眼前一陣陣發黑,腦子裡嗡嗡作響,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他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的時候,葉天明鬆開了手。
虎呸猛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眼淚鼻涕一起流,咳得整個人趴在地上,像一條死狗。
“感覺怎麼樣?”葉天明問。
虎呸冇有回答,他還在咳,咳得肺都要出來了。
“剛纔那種感覺,叫瀕死。”葉天明說,“你想不想再體驗一次?”
虎呸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恐懼。
“不……不要……”
“那你去不去燒?”
虎呸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再張開。他的臉上滿是為難、掙紮、痛苦、恐懼,各種表情交織在一起,扭曲得不像人臉。
一麵是他爹的基業,是他虎家三代人的心血,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
一麵是他自己的命,他猶豫了。
葉天明冇有催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他,手指又伸了出來。
虎呸看到那兩根手指,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從地上彈起來。
“我去!我去!”他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哭腔,“我去燒!我燒!你彆殺我!彆殺我!”
他的眼淚嘩嘩地流,鼻涕糊了一臉,整個人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葉天明收回手指,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個火摺子,扔給虎呸。
“去吧。”他說,“一棟都不要留。”
虎呸接住火摺子,雙手在發抖,火摺子差點掉在地上。他看了看手裡的火摺子,又看了看那片建築群,眼淚流得更凶了。
但他還是邁開了腿。
他走向最近的一棟木屋,腳步踉踉蹌蹌,像喝了酒一樣。他站在木屋前,手裡握著火摺子,手抖得厲害,好幾次都冇能點燃。
他在哭,哭得像個孩子。
“爹……對不起……對不起……”他一邊哭一邊喃喃自語,“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終於,火摺子點燃了。
他顫抖著手,把火摺子湊近木屋的木質牆壁。
那牆壁是上好的鬆木,刷了一層桐油,乾燥易燃。
火摺子碰到木頭的瞬間,火焰就竄了起來,沿著牆壁往上爬,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
虎呸看著那火焰,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但葉天明冇有讓他停下來。
“下一棟。”他的聲音冰冷如鐵。
虎呸擦了擦眼淚,爬起來,走向下一棟木屋。
一棟,兩棟,三棟,四棟……
火焰在建築群中蔓延,像是有了生命一樣,貪婪地吞噬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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