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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彼此牽掛
他的眼眶紅紅的,嘴唇上有一道乾裂的口子,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冒出來,整個人看起來疲憊到了極點。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光,像黑夜裡的燈塔,像暴風雨中的港灣。
“我相信你。”雲曦說,聲音還是沙啞的,但比剛纔堅定了很多,“天明哥哥,我相信你。”
葉天明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但很溫暖。
他站起身,把雲曦也拉起來。雲曦的雙腿發軟,站都站不穩,整個人靠在他身上,像一株被風雨吹打過的藤蔓,緊緊地纏著他,雙手還死死地摟著他的脖子,不肯鬆開。
“天明哥哥……”她的聲音很小,像蚊子哼哼。
“嗯?”
“你這半個月……是不是一直在找我?”
“嗯。”
“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葉天明低頭看著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太瘦了,顴骨都凸出來了。
“冇有。”他說,“找到你就好了。”
雲曦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你騙人……你身上全是血……你肯定打架了……肯定受傷了……”
“我冇有受傷。”葉天明說,“血都是彆人的。”
“你騙人……”雲曦哭著說,“你每次都說不礙事……你總是報喜不報憂。”
葉天明笑了,這次笑得更深了一些。
“這次真不礙事。”他說,“都是彆人的血。”
雲曦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他:“真的?”
“真的。”
“你發誓?”
“我發誓。”
雲曦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終於相信了。
她把臉埋進他胸口,悶悶地說:“天明哥哥,我好累……我想睡覺……”
“先彆睡。”葉天明說,“我先給你療傷。”
他扶著雲曦在石屋中央的石床上坐下。
石床很硬,上麵鋪了一層薄薄的稻草,稻草上鋪著一床破舊的被子。被子上有一股黴味,還有淡淡的血腥味。
葉天明皺了皺眉,但冇有說什麼。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麵是一排銀針——扁鵲十三針。
這十三根銀針是他從世俗界帶來的,一直貼身藏著。來到玄界之後,就用過一次,給李鐵牛,陳伯,小虎五人用過一次。
“雲曦,把衣服脫了。”他說。
雲曦的臉微微一紅,但還是順從地解開了衣服的釦子。
粗布衣服從肩頭滑落,露出她的身體。
葉天明的瞳孔猛地一縮。
雲曦的身上到處都是傷——肩膀上有鞭痕,一條一條,縱橫交錯,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在滲血。
手臂上有掐痕,青一塊紫一塊,像被人用力擰過;腰側有一大片淤青,紫黑色的,腫得老高;後背上也有傷,他看不到,但能看到肩膀後麵露出的那一片麵板上,也有鞭痕。
她的身體瘦得厲害,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來,鎖骨像兩道溝壑,肩膀窄得可憐。
她原本就不是豐腴的體型,但至少健康、勻稱。現在呢?瘦得皮包骨頭,麵板蠟黃,冇有一絲光澤。
葉天明的手在發抖。
不是害怕,是憤怒。
他把銀針放在石床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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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彼此牽掛
“疼嗎?”他問。
雲曦搖搖頭,又點點頭:“有點疼……但是看到你就不疼了……”
葉天明冇有笑。
他拿起第一根銀針,找準雲曦後背的穴位,輕輕刺入。
銀針入體的瞬間,雲曦的身體猛地一僵。
“彆怕。”葉天明輕聲說,“不疼的。”
他的手指輕輕撚動銀針,真氣順著銀針緩緩注入雲曦體內。
這半個月來,他從世俗界的天人境,突破到破妄境,又突破到禦道境,最後突破到武祖後期大圓滿。他的真氣品質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渾厚、精純、充滿生命力。
以前他用扁鵲十三針,隻能治療一些皮外傷和內傷。但現在,他的真氣可以深入雲曦的經脈,修複受損的經絡,滋養乾涸的丹田。
更重要的是,他對武道的理解已經完全不同了。
在世俗界,他以為天人境就是終點。來到玄界才知道,天人境隻是。破妄、禦道、武祖,每一個境界都是對武道理解的深化。
現在的他,再看扁鵲十三針,看到的不僅僅是穴位和經絡,而是整個生命執行的規律。
第一針下去,雲曦後背的淤青開始消退。
第二針下去,她肩膀上的鞭痕開始癒合。
第三針下去,她手臂上的掐痕變淡了。
第四針、第五針、第六針……
每一針下去,雲曦的臉色就好一分。
從蒼白變成蠟黃,從蠟黃變成微紅,從微紅變成紅潤。
她的嘴唇不再乾裂,裂開的縫隙慢慢癒合,重新變得飽滿。
她的眼睛不再紅腫,眼白的血絲消退,重新變得清澈。
她的麵板不再蠟黃,重新恢複了白皙,雖然還比不上以前的玉潤光澤,但已經有了生氣。
雲曦閉著眼睛,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一股溫暖的氣流在她體內遊走,像溫熱的泉水,流過每一條經脈,每一個穴位。
那氣流所到之處,疼痛消失了,疲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酥酥麻麻的、舒服到了極點的感覺。
她忍不住輕輕呻吟了一聲。
“天明哥哥……好舒服……”
葉天明冇有回答,專注地撚動著銀針。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手指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微微發顫。但他冇有停。
第七針、第八針、第九針……
一直刺到第十二針,他才停下來。
雲曦體內的傷勢已經基本痊癒,經脈也修複得差不多了。
葉天明深吸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
“雲曦,張嘴。”
雲曦乖乖地張開嘴。
葉天明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玉瓶,倒出兩顆丹藥——破鏡丹。
那丹藥圓潤飽滿,通體金黃,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他把兩顆破鏡丹送入雲曦口中。
“嚥下去。”
雲曦嚥了下去。
丹藥入腹的瞬間,一股磅礴的藥力在她體內炸開了。
不是溫柔的氣流,是狂暴的洪流!
那藥力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丹田湧出,衝向四肢百骸,衝向每一條經脈,每一個穴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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