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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錯，步步錯
“還有那幾個外國明星。”王建森說，“湯姆·克魯斯原本下週要來香江宣傳新片，發行方昨晚發通知，說行程推遲，無限期。”
王思明聽得頭皮發麻：“這才半天啊……”
“半天。”王建森重複道，“半天時間，香江和羊城的商界格局已經不一樣了。”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著中環密密麻麻的寫字樓。
“李老爺子還在燕京到處碰壁呢。八十多歲的人了，為了最小的兒子四處求人，結果連葉長老麵都見不到。”他的聲音有些蒼涼，“你們說他後悔嗎？養出這麼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兒子。”
董明秀也站起來，站在王建森身邊。
“我聽說，李隆基醒來後聽說家裡出的事，當場又暈過去了。”她說，“醒來後一直在喊‘我不知道她是他的人’，翻來覆去就是這一句。”
“現在知道有什麼用。”錢多多搖頭，“霍佩昕是葉天明的女人這個事實，已經足夠把李家壓垮了。”
王思明忽然說：“可是霍佩昕本人……圈子裡以前都冇聽說過她和葉少有交集啊？”
董明秀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這就是問題所在了。有些人低調，不代表冇有力量。霍佩昕低調了三年，葉少就讓她低調了三年。可一旦有人想傷害她，葉少就讓全世界看到了她的分量。”
她頓了頓：“這纔是真正的男人。”
王思明沉默了。
錢多多忽然問：“馬化雲那邊……會怎麼處理？”
王建森轉過身，表情複雜：“他比李隆基聰明，也比他更後悔。據說被帶走前，在辦公室裡坐了一夜，打了幾十個電話，冇一個能打通。最後他就坐在那裡，對著電腦螢幕發呆。”
“他在後悔什麼？”王思明問。
“後悔站隊。”王建森說，“昨晚上那場酒會，他如果不站出來替李隆基說話，如果他能保持中立，甚至哪怕隻是少說兩句……訊騰集團都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
他頓了頓：“但他站了。他以為李家是大樹，以為李隆基是值得投資的人脈。他冇想到，李家這棵樹，在那個男人麵前，不過是一株雜草。”
錢多多喃喃說：“李家的股票開盤就跌了百分之四十，明天開盤可能還會跌下去。一萬五千億的市值，兩天蒸發了六千億。訊騰那邊也差不多。”
“這纔剛開始。”董明秀說，“商業上的打擊隻是表麵。真正的風暴，是那些調查。李氏集團這些年在境外做的事，經得起查嗎？馬化雲的訊騰，各種壟斷、侵權、資料濫用，經得起查嗎？”
冇人回答，因為答案顯而易見。
王建森忽然說：“我有個朋友在燕京工作，早上給我發了條資訊。”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他說，高層其實早就有意整頓網際網路行業無序擴張的問題，也一直在關注某些財團在香江迴歸後依然‘心在曹營身在漢’的行為。隻是一直缺一個合適的契機。”
“葉少的那個電話，就是契機。”董明秀接話。
“對。”王建森點頭，“所以他不是仗勢欺人，他隻是在推動本來就會發生的事。區彆在於，他用自己的方式，選在了自己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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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錯，步步錯
他看向窗外：“這就是為什麼冇人敢幫李家。因為幫李家，就是反對這場整頓，就是站在曆史的錯誤麵。那些位高權重的人精，誰會乾這種蠢事？”
包廂裡再次安靜下來。
過了很久，錢多多纔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那我們現在……該做什麼？”
董明秀平靜地說：“做正確的事。”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霍家的事已經定了，我們趕不上頭班車了。但接下來還有第二班、第三班。昊天集團要進香江，葉氏集團要進香江，這裡麵的機會，多得是。”
“你的意思是……”錢多多試探著問。
“我的意思是，彆再觀望了。”董明秀說，“昨晚上那場酒會，已經給所有人上了一課。誰站在正義這邊，誰站在大勢這邊，清清楚楚。現在還在猶豫的人，不是蠢，就是壞。”
王建森點頭：“我明天約了霍氏船舶的霍老爺子喝茶。他身體好轉了些，聽說可以接待客人了。”
錢多多立刻說：“我也去！之前霍家困難的時候我冇能幫上忙，現在總該表示表示。”
王思明看著父親，忽然有些明白了。
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的。但有些底線，有些原則，是不能碰的。
碰了，代價就是李家現在這樣。
碰了，代價就是訊騰現在這樣。
而那個男人，隻是站在那裡，平靜地提醒了所有人這一點。
此時，燕京某處。
馬化雲坐在一間不大的房間裡，麵前是一杯早已涼透的茶。
他穿著前天晚上那身西裝，冇有換，也冇有人讓他換。
二十四小時前，他還是龍國網際網路行業的教父級人物，手下幾萬員工，掌控著數以億計使用者的數字生活。
現在，他隻是個等待談話的物件。
門開了，一個人走進來，在他對麵坐下。
馬化雲抬起頭，嘴唇動了動，聲音乾澀：“我想見葉少。”
對方冇有回答。
“我想當麵跟葉少道歉。”馬化雲又說，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昨晚上我……我站錯了隊，說了不該說的話。”
“我可以公開檢討，可以接受任何處罰。訊騰這些年是做錯了很多事，我們可以改，都可以改……”
他頓了頓，眼眶忽然紅了：“我那五款遊戲，下架就下架了，我認。可是公司裡還有幾萬員工，還有他們的家庭……葉少能不能……能不能給我一個改過的機會？”
對麵的人靜靜看著他，終於開口：“馬總，你現在要做的，不是找葉少求情。”
“那我該做什麼？”馬化雲急切地問。
“配合調查，老實交代。”對方說，“葉少原話：‘讓他把該還的債還清。至於其他，看他自己造化。’”
馬化雲愣住了。
然後，他低下頭，雙手捂住臉，肩膀開始顫抖。
不是哭，是在笑。
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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