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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陌
“十年八年”和“虧得起”這幾個字,像冰錐一樣刺入所有聽到這句話的人心中。
另一位菲國本地記者聲音顫抖地問:“如果……如果昊天真的撤資或長期停工,我們國家會有幾十萬人失業,經濟可能崩潰!您考慮過這後果嗎?”
林銳的目光轉向他,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平靜:“這位記者先生,失業和經濟問題,你應該去問那些導致商業環境惡化的人,去問那些收受賄賂、縱容暴力、破壞規則的官員。”
“昊天集團是商業實體,我們的首要責任是對股東和全球員工負責,而不是為某個國家的內部問題兜底。”
“當這裡不再適合投資,我們隻能選擇離開。市場,從來都是用腳投票的。”
“再說幾十萬員工失業,跟龍國、跟昊天集團有什麼關係……”
釋出會現場一片死寂,隻剩下沉重的呼吸聲和機器運轉的聲音。
林銳最後說道:“宣告到此結束。後續進展,請關注昊天集團官方通告。蘇律師,我們走。”
兩人無視身後爆發的巨大聲浪和幾乎要衝破保安線的記者群,轉身,步伐穩健地走回昊天大廈。
玻璃門緩緩關閉,將一切的喧囂隔絕在外。
………
釋出會的內容以光速傳播開來。
菲國總統府內,緊急召開的內閣會議一片混亂。
“馬尼港口停了?!誰給他們的膽子!”交通部長羅德裡戈·桑托斯拍著桌子怒吼,臉色卻是慘白。他想起了自己索要的那10乾股。
“銅礦全麵勘探一個月?這絕對不行!國際市場訂單怎麼辦?違約金誰付?”礦業部長急得滿頭大汗。
“香蕉……我們的香蕉主要出口棒子國跟島國,冷藏鏈中斷兩週,全都要爛掉!島國商社已經打爆我的電話了!”農業部長幾乎要哭出來。
總統臉色鐵青地看著螢幕上反覆播放的釋出會片段,尤其是林銳那句“十年八年,我們虧得起”,讓他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他猛地看向國家安全顧問:“昊天集團在菲國有多少雇員?直接影響多少家庭?”
安全顧問吞嚥了一下口水,艱難地回答:“直接雇傭超過二十八萬四千人,間接影響……超過五十萬個家庭。如果算上依賴昊天供應鏈的中小企業,影響範圍可能接近全國勞動力的十分之一。“
“而且,昊天是我們
蘇陌
會議室裡死一般寂靜。
直到此刻,他們才真切地感受到,那個平日裡安靜賺錢的跨國巨頭,一旦展露獠牙,竟是如此可怕。
……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菲國民間蔓延。
昊天集團馬尼港口外,原本等待裝卸的貨輪船隊排成了長龍,鳴笛聲此起彼伏,卻無法前進一寸。貨主和船務公司代表的咒罵聲、電話聲混成一片。
呂宋島銅礦外,下班的礦工們聚集在礦場門口,看著張貼的“無限期停工勘探”公告,臉上寫滿了茫然和焦慮。一個月冇有工作,冇有薪水,他們的家庭如何維繫?
棉蘭老島的香蕉種植園裡,熟透的香蕉無人采摘,開始成片地腐爛,散發出甜膩而絕望的氣味。
種植園主和工人們看著心血白白浪費,欲哭無淚。
馬尼街頭,人們拿著手機,焦急地重新整理著新聞。
昊天集團的宣告、聯合國大會上霍思燕揭露菲國高層**的新聞,交織在一起,衝擊著每一個普通人的神經。
“都是那些該死的政客!他們收了黑錢,惹怒了龍國,現在昊天要撤資了!”
“我哥哥在昊天電信工作,他說如果公司撤了,他立刻失業!我們全家就靠他那份薪水!”
“港口停了,我父親的貨運公司接不到單子,馬上就要倒閉了!”
“**!都是因為**!霍思燕在聯合國說的那些,交通部長、環保署長、國防部的人……他們貪了多少錢!現在報應來了,卻要我們老百姓承受!”
憤怒的情緒在發酵、在彙聚。
最初是幾個人在社交媒體上號召,然後如同雪球般越滾越大。
當天下午,馬尼市中心,第一批遊行隊伍開始聚集。
人們舉著簡陋的標語牌,上麵寫著:“要工作!要吃飯!”“懲治**!挽救經濟!”“昊天不能走!”“無能政府下台!”
遊行隊伍像滾雪球一樣壯大。
工人、白領、小商販、學生……不同階層的人因為共同的焦慮和憤怒走到了一起。
他們高喊著口號,向著總統府的方向前進。
沿途,不斷有人加入。
當隊伍經過昊天大廈時,許多人自發地停下,朝著大廈躬身,喊著:“請留下!”“我們需要昊天!”
大廈高層,林銳和蘇陌站在落地窗前,沉默地看著樓下黑壓壓的人群和喧囂的遊行隊伍。
遠處,更多街道也出現了遊行的火光和橫幅。
“發酵得比預想還快。”蘇陌輕聲道。
林銳目光深遠:“不是我們厲害,是他們的政府,太讓人民失望了。霍大外交官在聯合國扔出的那些證據,是點燃火藥桶的火星。”
正如他所說,聯合國大會上的畫麵和霍思燕鏗鏘有力的指控,通過電視和網路,早已傳遍菲國千家萬戶。
“看!那個交通部長桑托斯!他一個人就貪了八千萬美元!夠養活多少失業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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