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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外婆
青磚灰瓦,硃紅大門,門口兩尊石獅子已經有些年頭了,被歲月磨得光滑圓潤。
這裡是陳家的根基所在,雖然陳家的子孫大多已經在彆處有了自己的住所,但老爺子陳靖康和老伴王秀英始終守著這處老宅。
車子停在衚衕口,兩人步行進去。
剛到門口,大門就“吱呀”一聲開了,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探出頭來,看到葉天明時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畏縮。
“表……表哥。”陳平的聲音有些結巴,他穿著時髦的潮牌衛衣,但站在葉天明麵前卻顯得有些侷促不安。
他的目光掃過霍思燕,趕緊又補了一句,“嫂子好。”
葉天明:“你小子我是什麼洪水猛獸嗎?你怕我乾什麼?”
陳平臉色通紅小聲嘀咕:“你比洪水猛獸可怕。”
葉天明直接在陳平屁股上一腳:“少貧嘴,外公外婆在家嗎?”
“在的在的,爺爺在書房練字,奶奶在院子裡曬太陽。”陳平一邊說一邊讓開身子,“快請進。”
院子不大,但打理得井井有條。
幾盆秋菊開得正盛,金黃色的花朵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石榴樹上還掛著幾個紅透的果實,給這古典的院落增添了幾分生氣。
王秀英正坐在藤椅裡打盹,聽到動靜睜開眼,渾濁的眼睛在看清來人後瞬間亮了起來。
“天明?是我的好外孫來了?”老人激動地想要站起來,葉天明已經快步上前扶住了她。
“外婆,是我。”他的聲音難得地柔和下來。
王秀英緊緊抓住葉天明的手,上下打量著他,眼眶已經紅了:“三年了,整整三年冇見了你了。”
“上次見你還是你出國之前……那時候你才這麼高。”她比劃了一個高度,手微微顫抖。
“長大了,也結實了。”王秀英摸著葉天的臉,又看向他身後的霍思燕,“這位是?”
“霍思燕。”葉天明介紹道,“你外孫媳婦。”
霍思燕走上前,乖巧地叫了一聲:“外婆好。”
“好好好,多俊的姑娘。”王秀英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拉著霍思燕的手不放,“來來來,坐這兒。小陳平,去叫你爺爺出來,再去沏壺好茶。”
陳平應聲去了。
這時,正房的門開了,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走了出來。
陳靖康年近八十,但腰板挺直,頭髮雖然花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苟,身上穿著樸素的中山裝,手裡還拿著一支毛筆。
“我當是誰來了,原來是我們葉大少爺。”陳靖康的聲音洪亮,帶著明顯的調侃,“來燕京七天了,今天纔想起還有我這個外公?”
葉天明無奈地笑了:“外公。”
“外公。”霍思燕也跟著叫了一聲。
陳靖康的目光在霍思燕身上停留片刻,點點頭:“霍家的丫頭?不錯。比你媽當年還有氣勢。”他指的是霍思燕身上那股乾練沉穩的氣質。
三人走進正屋,陳平已經泡好了茶。
屋內的擺設古樸雅緻,多寶閣上擺著些瓷器古玩,牆上掛著幾幅字畫,其中一幅“靜水流深”的隸書落款正是陳靖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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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外婆
“聽說你這一週都在霍家?”陳靖康抿了口茶,直接問道。
葉天明點頭:“霍青鋒的傷需要持續治療。”
“治好了?”
“基本痊癒,再調理半個月就能完全恢複。”
陳靖康深深看了葉天明一眼:“霍家這次欠你一個大人情。不過……”他話鋒一轉,“你去霍家之前,是不是還去了趟內閣?”
葉天明並不意外外公知道這些。陳家在軍界政界都有根基,訊息靈通是必然的。
“是。”
“見到你爺爺了?”
“見到了。”
一老一少的對話簡單直接,但每個字背後都有千鈞重量。
霍思燕安靜地坐在一旁,她知道這時候不需要她插話。
陳靖康長歎一聲:“老葉那傢夥……這些年也不容易,你葉家人丁太少,那麼多未婚妻你抓緊給葉家添丁啊。”
“還有少將軍銜,龍組副組長,聽起來風光,實際上是把雙刃劍。”
“我明白。”
“明白就好。”陳靖康放下茶杯,語氣變得溫和了些,“前幾天給你媽媽打電話,讓她回燕京,帶你來家裡坐坐,人家說葉氏集團太忙走不開。”
提到母親,葉天明說:“她暫時真回不來,讓陳平帶你們去魔都待一段時間吧。”
王秀英說道:“年齡大了,哪裡都不想去,等你那些媳婦什麼什麼時候生孩子了我們肯定會去。”
說完她拉起霍思燕的手:“丫頭,你是霍晉東的孫女?你們怎麼認識的?”
“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
霍思燕臉一紅。看了葉天明一眼,見他微微點頭,便簡單講述了兩人相識的過程,當然略去了那些驚心動魄的部分。
王秀英聽得津津有味,不時問些細節。老人家對孫輩的婚事總是格外上心,尤其葉天明是她最疼愛的女兒唯一骨血。
“對了,你舅舅他們最近都不在燕京。”陳靖康說,“天南在國防部忙得腳不沾地,天北去南邊談生意了。陳澤在魔都你知道的,這小子最近還跟我誇你呢,說你在魔都鬨出的動靜不小。”
葉天明笑了笑:“表哥太誇張了。”
“誇張?”陳靖康哼了一聲,“廢了韓家裴家兩個小輩,嚇得陳平屁滾尿流跑回燕京,這叫誇張?”
一直縮在角落裡的陳平臉一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葉天明看了陳平一眼:“表弟他就是一個膽小鬼。”
陳靖康擺擺手:“你不用替他說話。這小子就是欠管教,讓他見識見識什麼叫人外有人也好。”
他轉向陳平,“看到你表哥了嗎?同樣的年紀,人家在做什麼,你在做什麼?整天遊手好閒,跟一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
陳平低著頭不敢說話。
“外公,人各有誌。”葉天明淡淡地說,“陳平還年輕,以後的路還長。”
這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很清楚——彆在我麵前教訓孫子,我冇興趣參與你們的家事。
陳靖康何等精明,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便不再提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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