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聲嘩啦啦作響。
那層單薄的板材在水汽的氤氳下,連另一頭花灑噴出的水流打在**上的細碎聲響,都傳遞的猶如立體環繞音響。
王浩宇仰麵躺在咯吱作響的鋼絲床上,雙手墊在腦後,雙眼直勾勾盯著發黃的天花板。
這屋子當年施工絕對偷工減料了,隔板頂多也就半公分厚。
牆壁那頭傳來趿拉拖鞋的聲響,緊接著是塑料臉盆磕碰瓷磚的脆響。
“水溫調高點,凍死個人了!”
“彆搶那個花灑,那個出水大!”
雜亂的交談聲混著水花四濺的動靜,把一牆之隔的這方小天地填的滿滿噹噹。
王浩宇閉上眼,在心裡默背步兵操典。
以前在邊境雨林執行潛伏任務,把自己埋在爛泥坑裡整整四十八小時,毒蚊子趴在眼皮上吸血都冇動過一根眉毛,這點場麵算個球。
“哎呀,你乾嘛摸我!”
一聲清脆的嬌呼直接打斷了第一條操典的背誦。
“摸一下能掉塊肉啊,大家都是女的,有什麼碰不得的。”
另一個略顯成熟的女聲響起,帶著壞笑。
“我就是好奇,你這小丫頭最近揹著我們吃什麼補品了,怎麼瞧著又壯觀了不少?”
“瞎扯什麼,哪有!”
蘇糖糖的聲音滿是羞惱,伴隨著拍打水麵濺起的巨大水花。
“還嘴硬,今天下午跑三公裡的時候我就跟在你後麵,那晃盪的我都替你覺得沉。”
“真不怕跑出個高低肩,柳班長是不是天天給你開小灶,偷偷給你燉木瓜雪蛤了?”
隔板這頭。
王浩宇翻了個身,一把扯過那條散發著後勤倉庫樟腦丸氣味的薄被,蓋住腦袋。
平時在操場上一本正經的女兵,私底下怎麼狂野到這種地步。
偏偏特種兵異於常人的聽覺敏銳度,在此刻變成了最殘酷的刑罰。
捂住耳朵也冇用,那些話長了腿一樣往腦子裡鑽。
“彆鬨彆鬨,說點正經的。”
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你們今天離的近,看清那個新教官冇有?”
浴室裡的打鬨聲短暫平息,隨即爆發出一陣更熱烈的討論。
“看清了,長的挺爺們,跟文工團那些白麪書生完全不一樣。”
“特彆是他在操場上脫外套那下,嘖嘖,那條胳膊上的肌肉線條,絕了。”
“光看胳膊有什麼意思。”
一個低沉些的嗓音接話。
“他做單手俯臥撐的時候,領口往下垂。”
“我當時就蹲在第一排計步,順著看進去,絕對有腹肌,線條賊深。”
“真的假的,你這色膽也太肥了吧,敢明目張膽偷看教官?”
“咱們營這和尚廟都快生鏽了,好不容易天降一個帶把的,還是個猛男,看兩眼怎麼了?”
“就是不知道這麼猛的男人,哪個女人吃的消啊?”
“哈哈哈,你個小浪蹄子,連這也敢想!”
王浩宇隔著被子,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白天在操場上這群姑娘恨不得拿拖把活劈了他,到了晚上洗澡,全變成了女流氓。
話題越扯越遠,尺度也越拉越大。
“不過說真的,他今天走錯門,到底把咱們沈營長看光了冇有?”
空氣安靜了一秒。
“這還用猜嗎,我們衝進去的時候,營長被他按在牆角。”
“那距離連呼吸都能噴對方臉上,營長上半身可是什麼都冇穿,全露在外麵!”
“老天爺。”
“營長那身材,那腰臀比例,全營上下誰比得過?”
“彆說男人,我一個女的看了都眼饞。”
“那教官也是真命大,換個普通人,早被營長擰斷脖子了。”
王浩宇一把掀開被子,坐直身體。
腦海裡不受控的閃過下午浴室門推開那一瞬的畫麵。
白的反光的肌膚,淩厲的馬甲線,還有順著飽滿弧度滑落的水珠。
那極具視覺衝擊力的畫麵,混著隔壁嬌滴滴的笑罵聲,在逼仄悶熱的儲物間裡反覆發酵。
真要命。
站起身,拉開窗戶,讓山穀裡的夜風灌進屋裡。
風是涼的,但壓不住血氣方剛。
就這麼一波接一波。
女兵們分批進來洗漱,幾乎每一批的話題都繞不開兩件事。
彼此的身材攀比,以及對新來男教官的全方位探討。
整整三個小時,水聲才徹底停歇。
熄燈號準時吹響,整個營區陷入黑暗。
王浩宇重新躺回鋼絲床上,盯著頭頂黑漆漆的虛空,兩眼熬的有些泛紅。
隻有夏夜的蟲鳴還在繼續。
王浩宇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以為終於可以睡覺了。
結果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木瓜、腹肌、馬甲線,還有隔壁殘留的沐浴露香氣。
那一晚。
身經百戰的突擊隊前任隊長,失眠了。
……
清晨,山間的薄霧還未散去。
起床號叫醒了沉睡的營區。
王浩宇踩著軍用作訓鞋,推開儲物間的鐵皮門。
剛走兩步,就跟端著搪瓷臉盆往外走的蘇糖糖撞了個正著。
小姑娘一頭短髮亂的像個雞窩,嘴裡叼著一根牙刷,手裡還捏著塊香皂。
一抬頭瞧見高出自己一個頭的男人,嚇的往後一縮,嘴角的牙膏沫子噴出來幾滴。
“王……王教官?”
蘇糖糖睜圓了雙眼,視線在對方臉上轉悠了兩圈。
“你這是去哪做賊了,眼眶黑的跟食堂後麵的大黃狗一樣。”
王浩宇抬手揉了揉眉心,壓下一肚子起床氣。
“昨晚冇睡好。”
丟下這幾個字,邁開長腿準備越過她去前麵的洗漱台。
蘇糖糖吐掉嘴裡的泡沫,八卦之魂瞬間燃燒,湊上前兩步,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發問。
“教官,你住這兒,昨晚冇聽到什麼不該聽的動靜吧?”
王浩宇腳步停頓。
轉過頭,垂眸看著這張清純無害的臉龐,腦子裡自動彈出一句脆生生的木瓜雪蛤。
視線不由自主的往下挪動分毫,又極速收回。
“冇聽見,我睡覺死。”
“那就好那就好。”
蘇糖糖誇張的拍著胸部,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
“陳副營長昨天連夜找了咱們一班長,說要在你今天的第一堂戰術課上,給你準備一份大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