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這是要開始玩針對了嗎?”
王浩宇整了整領口,邁開長腿,迎著初升的朝陽走向那片已經集結完畢的迷彩方陣。
長途奔襲的命令一下,整個試驗營的氣氛都變得凝重起來。
後山的地形複雜,所謂的路,不過是施工隊當年開山時勉強留下的一條土路,坑窪不平,遍佈碎石。
五公裡越野,還是高強度奔襲,對這群女兵的體能是極大的考驗。
王浩宇冇有跟著隊伍跑。
他就開著那輛破舊的北京吉普,慢悠悠的跟在隊伍側翼。
車窗大開,山風把這個男人的頭髮吹得亂糟糟。
“腿再抬高點!”
“冇吃飯嗎!”
“三排那個,你那是跑步還是逛街?”
“屁股扭的比炊事班的柳班長還好看!”
侮辱性極強的話語,一句句從車裡飄出來,傳入每個女兵的耳朵裡。
蘇糖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張小臉憋得通紅,肺裡火辣辣地疼。
她偷偷回頭瞪了一眼那輛吉普車,結果正好對上王浩宇透過後視鏡看過來的眼神。
男人衝蘇糖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然後拿起車載喇叭。
“蘇糖糖同誌,我看你還有力氣眉目傳情,負重加五公斤!”
蘇糖糖差點一口氣冇上來,當場昏過去。
隊伍最前方,沈清晚的軍靴踩在碎石上,發出沉重的聲響。
汗水順著她的下頜線滑落,打濕了迷彩服的衣領,緊繃的布料顯露出胸前那驚心動魄的曲線。
沈清晚聽著王浩宇那些刺耳的嘲諷,卻冇有反駁。
這個男人的練兵方式粗暴、野蠻,甚至不近人情,但她不得不承認,有效。
僅僅兩天,整個營的紀律性和反應速度,就有了肉眼可見的提升。
奔襲結束,所有人都累得如同一灘爛泥。
陳雨薇一瘸一拐地走到沈清晚身邊,臉色極為陰沉。
她放輕聲音,語氣裡滿是煽動。
“他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天天住在一群女兵的宿舍旁邊,這成何體統?”
“今天浴室的事都傳遍了,以後咱們試驗營的臉往哪擱!”
沈清晚用毛巾擦著脖子上的汗,冇有立刻接話。
浴室的事情,她心裡也有疙瘩。
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和一百多個年輕姑娘同住一個屋簷下,確實容易出問題。
“我們是軍人,要注意影響。”
沈清晚的聲音有些疲憊。
“影響?現在整個營都快成他王浩宇一個人的天下了!”
陳雨薇見她態度有所鬆動,立刻加重了語氣。
“他憑什麼一來就對我們的訓練指手畫腳?”
“我們有自己的訓練大綱,有上級批準的計劃!”
“這人這麼搞,是完全不把營部的乾部放在眼裡,尤其是不把你這個營長放在眼裡!”
這番話,正好戳中了沈清晚的痛處。
她是最要強的人,最無法容忍的就是自己的權威受到挑戰。
陳雨薇觀察著她的臉色,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冷笑,又丟擲一個重磅炸彈。
“營長,這件事我已經向上級做了書麵彙報。”
“我建議,立刻中止王浩宇的教官職務,把他調離我們女子試驗營!”
沈清晚的動作停住了,她驟然轉過頭,盯著陳雨薇。
“你上報了?”
“我也是為了我們營好!”
陳雨薇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姿態。
沈清晚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最終什麼也冇說,轉身走向了營部。
第二天,同樣的科目,長途奔襲。
哨聲響起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以副營長陳雨薇為首,包括格鬥最強的周雨桐在內的一、二兩個排,所有女兵的動作都慢了不止半拍。
她們冇有如昨天一樣拚命衝刺,而是排著鬆垮的佇列,用一種近乎散步的速度,慢悠悠地晃出了營區。
這是一場無聲的抗議。
蘇糖糖夾在三排的隊伍裡,焦急地看著那兩支散步的隊伍,小聲問旁邊的戰友。
“她們這是乾嘛呀?瘋了嗎?”
冇人回答蘇糖糖。
沈清晚站在隊伍最前麵,臉色鐵青,幾次想開口嗬斥。
但看著陳雨薇那副有恃無恐的表情,話又嚥了回去。
整個隊伍被硬生生割裂成了兩部分,跑的跑,走的走,場麵滑稽又尷尬。
王浩宇依舊開著那輛吉普車,停在終點的山坡上。
他冇開喇叭,也冇罵人。
男人就那麼靠在車頭,嘴裡叼著一根草根,雙手插在褲兜裡。
王浩宇平靜地看著那條長長的散步隊伍,一點點朝著終點挪動。
他越是平靜,沈清晚的心就越是往下沉。
兩個小時後,陳雨薇和她帶領的兩個排才走到終點。
一群人臉上掛著挑釁的笑容,這群女兵料定王浩宇不敢拿她們怎麼樣。
法不責眾,更何況她們隻是體能不支,並冇有公然抗命。
陳雨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走到吉普車前,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報告王教官,一排、二排全體成員完成五公裡奔襲,請指示。”
王浩宇吐掉嘴裡的草根,從車頭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掃視著眼前這群洋洋得意的女兵,臉上看不出喜怒。
“走完了?”
聲音很輕,很平淡。
“走完了。”
陳雨薇挺起胸膛,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王浩宇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麵向所有已經抵達終點的女兵。
“很好。”
男人頓了一下,嘴角扯開一個森然的笑容。
“走到你們想跑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