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母親的第二次手術・成功
“宇哥，你這是什麼意思？人小姑娘都把心意送到這份上了，總得給個說法吧？就算不接受，也得說清楚啊。”
“你這樣不聞不問，算怎麼回事？會傷人的。”
王浩宇夾著煙的手微微停頓，煙灰掉落在褲子上，卻渾然不覺。
男人抬起頭，望著一臉焦急的兄弟，扯出一個極其苦澀的表情。
“我知道。”
那聲音飄忽，卻字字千斤。
趙鐵牛瞧著這副樣子，心裡堵得慌。
想罵對方懦弱，罵對方逃避，但話到了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你…… 到底想怎麼樣？” 趙鐵牛的聲調也軟了下來，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
王浩宇沒有回答。
這個男人隻是將那根快要燃盡的煙，用力按在了用子彈殼做的簡陋煙灰缸裡。
火星在暗處爆出一小片亮光，然後迅速熄滅。
某些剛剛萌芽就註定要被扼殺的感情，也隨之黯淡。
“老趙。” 低沉的嗓音在煙霧中響起。
“嗯？”
“你說，人活著，是不是都挺累的？”
趙鐵牛聽到這話，心臟猛然一抽，胸口發悶。
他看著眼前這個才二十一歲的兄弟，那雙本該閃耀著光芒的眼睛裡，此刻卻沉澱了太多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疲憊和滄桑。
這個在戰場上無所不能的閻王，在情場上，卻像個迷了路的孩子。
“累，怎麼不累。” 趙鐵牛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從口袋裡也摸出一根煙點上，重重吸了一口，“我爹媽到現在還以為我在部隊裡天天就是開卡車運貨，我哪敢告訴他們，我乾的活兒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
每次出任務前，我都得把遺書重新寫一遍，你說累不累？”
“但是宇哥，” 趙鐵天轉過頭，直視王浩宇的雙眼，神情變得異常嚴肅，“再累，也得活。
也得往前看。
你媽還在醫院裡等著你，這一營的兵蛋子還指望著你把她們練出來。
你沒資格說累。”
王浩宇沉默了。
是啊，沒資格說累。
就在這時，那部被他放在枕頭邊的舊手機，突兀地振動了起來。
嗡 —— 嗡 ——
兩人的交談就此停止。
王浩宇的身體驟然繃緊，幾乎是彈射般地抓起了手機。
螢幕上跳動的，是旅長的號碼。
他的心一下子懸到了嗓子眼。
這麼晚了，旅長親自打電話來，隻可能有一件事 —— 首都專家的遠端會診，出結果了。
是好，是壞，就在這一念之間。
趙鐵牛也屏住了呼吸，緊張地望著他，連煙都忘了抽。
王浩宇的手指在接聽鍵上懸停了足足三秒，這三秒，漫長得有一個世紀。
他吸足一口氣，像是奔赴刑場一般，劃開了接聽鍵。
“旅長。” 他的聲音幹得被砂紙磨過。
“小王啊，” 電話那頭，傳來旅長中氣十足、甚至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喜悅的嗓音，“告訴你一個好訊息！你可得坐穩了！”
王浩宇的心跳近乎停滯。
“剛剛首都總院的劉主任親自打來電話，聯合會診結束了。
你母親的情況，經過他們反覆論證和我們軍區專家的通力合作，手術方案已經確定！
成功率，預估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轟！
王浩宇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百分之九十以上！
這幾個字，是天籟之音，驅散了連日來籠罩在他心頭的所有陰霾。
“手術就安排在明天早上，由我們軍區總院的主任親自操刀，劉主任那邊會進行全程的遠端視訊指導。
你放心，這是我們能爭取到的，最好的醫療資源了！” 旅長的聲音還在繼續，但王浩宇已經有些聽不清了。
那股巨大的、幾乎要將他壓垮的石頭，在這一刻，終於被徹底搬開。
“…… 謝謝旅長。” 良久，王浩宇才從喉嚨裡擠出這幾個字，嗓音裡帶著濃重的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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