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母親來電，王浩宇的軟肋！
週末的下午，陽光正好。
沒有了訓練的喧囂，整個營區都顯得格外寧靜安逸。
女兵們三三兩兩地去了小賣部和圖書室，享受著這難得的悠閑時光。
王浩宇沒有去任何地方，獨自一人待在器材庫裡。
這個堆滿了鋼鐵和刺鼻機油味的地方，是他整個營區最願意待的角落。
在這裡，他才能感覺到一絲熟悉的安全感。
男人正坐在一張矮凳上，用一塊沾了槍油的麂皮，慢條斯理地擦拭著。
那是一把九五式自動步槍的零件。
他的動作很仔細，也很專註，每一個凹槽每一個縫隙都擦得鋥光瓦亮。
手中擦拭的似乎不是一件殺人兵器，而是一件稀世的珍寶。
就在這時，口袋裡那個老舊的、螢幕都有些裂紋的按鍵手機，突兀地振動了起來。
嗡嗡聲打破了器材庫的寧靜。
王浩宇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注視著手機螢幕上那個爛熟於心的、沒有備註的號碼，眼神在一剎那變得無比溫柔。
他將手上的油汙在一條破布上仔仔細細地擦乾淨，然後才按下了接聽鍵。
“媽，是我。”
他的嗓音不再是訓練場上那個嘶吼的魔鬼，也不是麵對敵人時那個冷漠的閻王。
而是卸下了所有偽裝，變得柔軟而溫暖。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傳來一個極其虛弱的聲音。
那個聲音好似隨時都會被風吹散，比上次通話時還要虛弱了許多。
“小宇啊，媽媽今天做檢查了。”
電話那頭的母親費力地喘息著，每一句話都說得十分艱難。
“媽，我在。今天感覺怎麼樣，護工小張燉的湯好喝嗎？”
王浩宇的心驟然一沉，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愉快。
“好喝好喝，醫生說可能需要做第二次手術。”
這幾個字傳過來，王浩宇隻感覺自己的腦子被重物擊中，嗡的一響，頃刻間一片空白。
他手中的那個槍械零件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第二次手術，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那意味著第一次的保守治療失敗了，意味著病情在惡化。
更意味著一筆足以壓垮任何一個普通家庭的醫療費用。
男人感覺自己的喉嚨如同被一團棉花堵住了，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拚命地張著嘴，卻隻能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響。
“小宇，你在聽嗎？”
電話那頭母親的詢問帶著焦急。
“我在，媽，我在聽。”
王浩宇猛吸一口氣，強行將那股湧上心頭的恐慌和絕望壓製了下去。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那麼顫抖。
“好的，媽我知道了，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
“你什麼都別想，安心治病就好，部隊這邊會處理的。”
這是一個蒼白而無力的謊言。
他知道部隊的撫恤和優待政策，根本無法覆蓋如此高昂的手術費用。
“媽不想讓你花錢，媽知道你一個人在外麵不容易。”
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
“你在部隊要好好乾，別操心媽的事。”
“媽，我回來就是為了這件事。你什麼都別管，安心治病，等我，一定要等我！”
他不知道自己後來又說了些什麼，也不知道電話是什麼時候結束通話的。
當王浩宇回過神來的時候，器材庫裡依舊安靜。
陽光透過滿是灰塵的窗戶，在空氣中投射下一道道光柱。
無數的塵埃在光柱中飛舞沉浮，恰如他此刻那混亂不堪的心緒。
他平時的笑容、腹黑、自信和強大，在這一刻全都碎得一乾二淨。
這個男人不是無所不能的閻王，也不是運籌帷幄的魔鬼教官。
隻是一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一個害怕失去母親的無助的兒子。
王浩宇緩緩地蹲下身，將臉深深地埋進了自己的手掌裡。
那雙曾經在槍林彈雨中穩如磐石的手，此刻卻在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一滴灼熱的、鹹澀的液體從指縫間溢位，落在水泥地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他的肩膀在無人看見的角落裡，微微地、無聲地顫抖著。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器材庫那扇沒有關嚴的門外，有個人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
是沈清晚。
她本來是看王浩宇一下午沒露麵，擔心他出了什麼事，特地泡了兩杯茶想過來找他說說話。
端著那兩杯還冒著熱氣的茶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了裡麵傳來的，王浩宇那壓抑著巨大痛苦的嗓音。
沈清晚停下了腳步。
透過那道狹窄的門縫，她看見了那個一向如同高山般挺拔的男人。
此刻對方卻如一個迷路的孩子，蹲在地上，肩膀顫抖，正在無聲地哭泣。
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的心臟好似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了，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她想推門進去，想去抱抱他，想告訴他別怕有我。
但雙腳沉重得無法移動分毫。
王浩宇寧願一個人躲在最陰暗的角落裡舔舐傷口，也絕不願將自己最脆弱的一麵暴露在任何人麵前。
尤其是暴露在她的麵前，進去隻會讓他更加難堪。
沈清晚貝齒緊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眼眶裡的淚水再也控製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最終她做出了一個決定，沒有推門進去。
隻是悄悄地、無聲地將那兩杯還帶著餘溫的茶，輕輕放在了器材庫的門口。
然後轉過身，抬起手飛快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如同一個逃兵般無聲地離開了。
隻是在她轉身的時刻，那雙總是燃燒著火焰的眸子裡，迸發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堅毅神采。
沈清晚緊緊地攥著拳頭，在心裡對自己說。
王浩宇你放心，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我絕對絕對不會讓你一個人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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