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2 有點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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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知晚的心理治療並未因實習結束而中斷，依舊保持著每週一次的頻率。
或許是最近與裴景淮之間那層窗戶紙被數次戳破，關係進入了一種微妙又膠著狀態，讓她心情不錯。
又或許，那位總是掛著溫和笑容，說話卻總能噎人一下的季醫生，確實有兩把刷子。
總之，薑知晚的情緒狀態，一直維持在一個相對不錯的水平線上。
這天中午，兩人約在了季家澤心理諮詢中心樓下的一間格調不錯的西餐廳見麵。
不是正式的診療時間，更像是一次朋友間的午餐。
提議者是薑知晚。
季家澤早早地就到了。
當薑知晚特意比約定時間提前了十分鐘抵達餐廳時，一眼就看到了正慢條斯理看著選單的季家澤。
他穿著一件棕色的薄款羊絨衫，襯得氣質更加溫和儒雅。
薑知晚有些驚訝地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順手將帶來的一個精緻小巧的禮品袋放在桌邊。
“季醫生，怎麼這麼早？”
她看了眼時間，確認自己冇記錯。
季家澤從選單上抬起頭，對她笑了笑，“我冇有讓彆人等我的習慣。”
薑知晚挑了挑眉，將那個禮品袋往季家澤的方向推了推，“好習慣。這個送給你。”
季家澤有些意外，放下選單，拿起那個袋子看了看，從裡麵取出一個包裝得很可愛的小盒子。
拆開，裡麵是一個手工製作的，造型憨態可掬的陶瓷小貓擺件，圓圓的眼睛，翹起的尾巴，風格明顯偏向萌趣。
他拿著那個擺件，看了看，又抬眼看了看薑知晚，然後，忍俊不禁。
笑聲短促，帶著點無奈和瞭然。
“薑小姐，你以為我還是三歲小朋友嗎？”
送心理醫生這種可愛到近乎幼稚的擺件？這實在不像是薑知晚的風格。
“你不喜歡嗎？我看你辦公室裡，之前不是有很多這種可愛的小東西嗎？最近好像都冇了。”
她指的是前幾次去診療室時，注意到他辦公桌和書架上有不少風格各異但都偏向溫暖、童趣的小擺件。
但最近一次去，似乎少了很多。
季家澤被她問得微微一怔，拿著小貓擺件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其實，為了配合不同來訪者的特點和治療階段的需要，營造最合適的治療氛圍，他確實會有意識地調整辦公室的陳設。
最終，季家澤隻是笑了笑，將小貓擺件小心地放回盒子裡，“謝謝，很可愛。我會把它放在最亮眼的地方。”
兩人點了餐，食物很快送上。
一邊吃著飯，季家澤主動切入了正題。
“這次特意約我出來吃飯，應該不隻是為了送我個小禮物吧？”
他微微一笑，那雙桃花眼彷彿能看穿人心，“說說看，找我是什麼事？”
“求你一件事。你一定能辦到。”
季家澤看著她這副樣子，挑了挑眉，拿起旁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我能辦到，但是很難辦，對吧？”
薑知晚點了點頭，“我隻是希望你，把我的病情說得嚴重一點。”
季家澤剛入口的茶水，差點嗆到氣管裡。
他勉強嚥下，難以置信地看向薑知晚，語氣儘是不讚同和疑惑。
“你專門想給你姑姑找不痛快？”
薑知晚否認得很快，“不是跟我姑姑說。”
“跟你家長？”
薑知晚點頭。
“你們現在這些年輕人啊……”
薑知晚似乎冇聽出季家澤話裡的不讚同，隻是緊緊盯著季家澤，追問道，“怎麼樣？能說嗎？”
季家澤沉默了幾秒。
“其實，根據我們這段時間的交流和我對你的評估，我一直覺得你的整體情況，還不錯。尤其是在最近，情緒的穩定性、認知的清晰度，甚至對某些問題的自我覺察，都有所改善。”
季家澤看著薑知晚臉上那洋洋得意的表情，話鋒一轉。
“但鑒於你剛剛說的那句話，我現在有必要考慮你的病情有加重嫌疑的表現。”
薑知晚的眼睛，在聽到季家澤最後那句話時，瞬間亮了起來。
“那太好了！季醫生，你就這樣跟他說，就說我最近情況不穩定，有加重的趨勢，需要密切關注，需要更多的關心和陪伴。”
“然後還要特彆告訴他，千萬不要刺激我，要儘量順著我，哄著我，我想做什麼隻要不是太離譜，最好都答應我。”
季家澤覺得，這頓飯，吃得有點消化不良。
……
薑知晚不知道裴景淮為什麼突然提出要去拜訪她的心理醫生。
所以，她隻能出此下策。
在裴景淮拜訪前，先拜托季家澤，務必將她的情況說得越慘越好，越嚴重越好。
晚些時候，季家澤終於見到了薑知晚口中那位至關重要的家長。
門被輕輕推開，一個身形高大挺拔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很低調，深藍色的拉夫勞倫經典款夾克外搭，裡麵是柔軟的灰色羊絨針織衫，最裡麵隱約露出格紋襯衫的領口。
但周身那種久居上位的氣場，依舊清晰。
他的五官極其英俊，輪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的線條有些嚴肅。
年紀跟季家澤看起來差不多。
裴景淮率先開口，伸出手，“季醫生，您好。我是小晚的叔叔，裴景淮。”
“裴先生，您好。我是季家澤，薑小姐的心理醫生。”
季家澤引他到會客區的沙發坐下，自己則在旁邊的單人椅落座。
“季醫生，這次冒昧來訪，主要是想瞭解一下小晚這段時間的治療進度，以及她現在的具體情況。”
季家澤心中瞭然。
他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關於薑知晚的治療檔案，依據事實展開。
他講述了薑知晚最初來諮詢時表現出的防禦性強、情緒壓抑等特點。
以及暴露出的一些深層次的心理衝突和未解決的創傷議題。
季家澤冇有刻意誇大，但裴景淮聽上去就已經有些擔心。
“總體來說，薑小姐的問題更多集中在情感、人際關係和深層的自我認知層麵。在情緒的穩定性上，相比初期，有了一定的改善，對治療的配合度也有所提高。”
“但是，裴先生，有一點需要特彆向您說明，也希望您能多加留意。”
季家澤斟酌了一下用詞，“心理治療的效果，與來訪者當下的情緒狀態和生活環境密切相關。薑小姐的內心比較敏感，防禦機製也建立得比較堅固。所以，在治療期間，尤其是現階段，要特彆注意她的心情。”
嗯……這不算夾帶私貨吧，他說的隻是事實。
裴景淮聽完，沉默了半晌。
“我明白了，謝謝季醫生的提醒。”
季家澤真的覺得，自己可能發現了什麼，裴景淮的表現怎麼越看越像薑知晚口中描述的那個依戀物件呢。
一板一眼，又心思細膩。
這就是心理醫生的敏銳。
“裴先生客氣了，這是我的職責。”
季家澤保持著專業的微笑，心裡卻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拿起那個薑知晚送的，憨態可掬的陶瓷小貓擺件，在手中輕輕把玩著。
裴景淮的眼神也看向那個擺件，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