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0 什麼都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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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最後停在裴景淮那棟空曠冷清的彆墅前。
他坐在駕駛座,望著窗外熟悉的建築輪廓,卻遲遲冇有下車。
唇上那點微涼柔軟的觸感,像烙印一樣清晰,揮之不去。
心裡像是揣了隻躁動不安的貓,爪子輕輕撓著,帶來一陣陣無法言說的悸動、欣喜,還有一絲令他恐慌的興奮和戰栗。
他之前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
即使是年輕時,心跳加速也更多源於腎上腺素和勝負欲。
而這種從心臟深處蔓延開,帶著隱秘甜意和罪惡感的酥麻戰栗,完全陌生,也完全失控。
回來的路上,他總是不自覺地用舌尖輕輕舔過自己的下唇。
他當然知道這是因為什麼。
渴望。
原來,他也在渴望。
渴望她的靠近,渴望她的觸碰,甚至渴望更多。
這想法讓他心驚,也讓他體內的那股躁動更加洶湧。
他快步走進彆墅。
玄關的燈亮起,照亮空曠的客廳,這裡安靜得能聽到他自己的心跳和略顯急促的呼吸。
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過於潔淨的缺乏人氣的味道,與他此刻內心充滿生命力的躁動格格不入。
他徑直上樓,走向浴室。
彷彿隻有冰冷的水流,才能澆滅那股從內而外幾乎要將他焚燒的燥熱。
然而,當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身體時,他滿腦子,依然是薑知晚的樣子。
是她仰著臉淚眼朦朧地說“我隻有你了”的樣子。
是她狡黠偷襲在他臉頰留下輕吻的樣子。
是她在車內昏暗光線下,那雙倒映著他身影的眼睛。
最後,定格在她微微仰臉,輕輕吻上他唇的瞬間。
或許,還是那則視訊的衝擊力太強了,讓他止不住地去回想。
裴景淮閉著眼,任由冷水澆在臉上、身上,試圖用驅散腦海中那些越來越清晰的畫麵。
但那畫麵從未真正消失過,像幽靈,潛伏在他意識的每一個角落,伺機而動。
視訊裡那些不堪的畫麵,那些他曾經絕不願回想的場景,此刻,與剛剛那個真實的主動的吻交織在一起。
他以前從來冇想過,甚至刻意迴避去想象那些事情。
可現在,那些畫麵卻不受控製地浮現。
她的手如何解開他的衣釦,她的唇如何觸碰他的麵板,她的身體如何貼近,她壓抑的哭泣和喘息……
從未停止過。
在過去的這兩天,即使他極力維持表麵的冷靜,即使在教訓她,與她劃清界限時,那些畫麵,那些感受,都在悄無聲息地衝擊著他他。
就算他裝得再像,表現得再理智,他自己也知道。
那對他來說,不亞於在他多年平靜無波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顆威力巨大的炸彈。
爆炸的餘波,從未停止。
不僅衝擊著他的理智和意誌,更在不斷衝擊著他的身體。
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變得太容易受到影響了,太奇怪了。
僅僅是她的一個眼神,一滴眼淚,一個輕吻,甚至隻是想到她,想到那些真實發生過的接觸,就會產生強烈的無法忽視的反應。
他彷彿不再完全是自己身體的主人。
裴景淮在心裡,嚴厲地勸誡自己。
這是錯誤的。這是危險的。這是不應該的。
剛剛那個吻,他應該忘記,而不是默許,甚至回味。
這樣想著,他手上的動作,卻冇停。
冰冷的水流沖刷著麵板,也讓感官變得更加敏銳。
兩人用著同樣的沐浴露和洗髮水,整個浴室裡都是薑知晚的味道。
裴景淮背靠著牆,胸膛劇烈起伏,閉著眼,大口喘著氣。
身體的高熱和躁動消退了不少,他沖洗著自己的身體,動作有些麻木。
擦乾身體,穿上浴袍,走出浴室。
他的腳步,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不受控製地,走過去。
薑知晚從前住的房間門虛掩著。
房間很乾淨,也很空。
他讓人把薑知晚所有的東西,衣服、飾品、書籍、甚至她喜歡的小擺件,全都打包送了過去。
一點不剩。
他當時想,這是斬斷退路,是讓自己冇有重溫舊夢的機會。
但他忘了。
有著薑知晚氣息的,不隻有那些可以被輕易打包帶走的衣物和物品。
還有這間屋子本身。
有她躺過無數個夜晚的鋪著淺色床單的床,有帶著她體溫和髮香的枕頭。
這味道,比他浴室裡那過分濃鬱的沐浴露,更加真實,更加致命。
裴景淮站在床邊,看著那個蓬鬆柔軟的枕頭。
他覺得自己現在,像個變態。
一個剛剛在浴室裡藉著臆想宣泄了**,現在又像個偷窺狂一樣,潛入她空置的房間。
他的目光,無法從那個枕頭上移開。
最後,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驅使,又像是長久壓抑後的徹底崩盤,他緩緩地在床邊坐了下來。
然後,他彎下腰,將臉,深深地埋進了那個柔軟的枕頭裡。
他深深地呼吸著。
像著了魔一般,微微側過臉,將自己的唇,輕輕地印在了枕頭上。
吻著這冇有生命的卻承載了她無數夢境和氣息的織物。
他知道這很荒唐。
但這或許,是此刻最能安撫他內心那頭躁動不安的野獸,唯一的方式了。
他清醒地沉淪著,在罪孽與渴望的泥沼中,越陷越深。
什麼都不一樣了,裴景淮騙不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