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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沈知意終於停下來，不再掙紮，不再撞牆，整個人像一具被抽空的軀殼，靠在陸臣淵懷裡，額頭上的血還在往下淌。\\n\\n她抬起頭，透過模糊的視線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冇有了往日的乖巧和討好，隻有空洞和絕望。\\n\\n“陸臣淵。”\\n\\n她叫他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n\\n陸臣淵抱著她，手在發抖，“我在。”\\n\\n“你為什麼要害清韻破產？”她的聲音很輕，“是我做錯了什麼？還是我爸做錯了什麼？你要那樣子對我們趕儘殺絕？！”\\n\\n陸臣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冇有說話。\\n\\n“你說話呀！你為什麼要強行娶我？”\\n\\n沈知意繼續說，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混著額頭的血，滴在他手上，“你把我困在這裡，不給我自由，不讓我跟外麵聯絡，你想過我的感受嗎？”\\n\\n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開始發抖。\\n\\n“我的人生已經夠苦了。我媽死的時候我才五歲，我爸不作為，我一個人扛著公司，每天睡四個小時，拚了命地工作。我好不容易撐到現在，你為什麼要來毀掉這一切？”\\n\\n她的聲音越來越大，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像是要把這些年積攢的所有委屈全都倒出來。\\n\\n“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累？你知不知道我有點抑鬱，情緒發作時我有多想死？你以為我真的想嫁給你嗎？你以為我想天天對著你笑、喊你老公嗎？我噁心，我快噁心死了！”\\n\\n“我知道。”\\n\\n陸臣淵抱著沈知意的手收緊了一些，可她感覺不到了。\\n\\n她已經徹底崩潰了，理智、偽裝、討好，全部碎了。\\n\\n今晚他打的兩巴掌，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n\\n她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樣從嘴裡吐出來，“陸臣淵，我真的……真的很討厭你。你怎麼不去死呢？你死了就好了，你死了我就能解脫了……”\\n\\n話音剛落，她的眼皮再也撐不住了，整個人軟軟地倒在他懷裡。\\n\\n沈知意昏過去了。\\n\\n陸臣淵抱著她，她的血染紅了他的手，她的淚打濕了他的衣服，她的話像刀子一樣紮在他心上。\\n\\n他低下頭，把臉埋在她頭髮裡，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對不起。”\\n\\n可她根本聽不見。\\n\\n……\\n\\n沈知意做了一個夢。\\n\\n夢裡是一片廢墟，到處都是碎石和斷壁殘垣，空氣中瀰漫著硝煙和血腥味，嗆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n\\n她站在廢墟中央，腳下踩著碎玻璃和瓦礫，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很多屍體，有程四、段和平、卓夢玲、易甜甜、楚雲琛……這些名字像閃電一樣劈進她腦子裡。\\n\\n明明她不認識這些人，可夢裡的她好像跟他們認識了很久，久到像是上輩子的事。\\n\\n她能叫出他們每個人的名字，記得他們每個人的笑臉，記得甜甜最愛喝奶茶，記得程四總是戴著那副笨重的黑框眼鏡，記得段和平說話時喜歡用手比劃。\\n\\n“甜甜！甜甜！”她撲過去，抱起一個倒在血泊裡的女孩。\\n\\n那女孩有一張圓圓的臉，她的胸口有一個洞，血從那裡源源不斷地湧出來，怎麼都捂不住。\\n\\n沈知意的眼淚掉下來，滴在女孩的臉上，一滴又一滴，混著血，順著女孩的臉頰往下淌。\\n\\n“不要……不要……”她的聲音在發抖，手指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甜甜，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n\\n女孩冇有任何反應。\\n\\n她的手垂下來，冰涼冰涼的，冇有一絲溫度。\\n\\n沈知意想起昨天甜甜還給她帶了奶茶，“知意姐你太瘦了要多喝點”。\\n\\n想起她說等結了婚要給她當伴娘，還說要生三個孩子，乾媽必須是她。\\n\\n可現在，甜甜死了，再也醒不過來了。\\n\\n沈知意輕輕放下甜甜，跌跌撞撞地站起來，看向周圍那些熟悉的麵孔。\\n\\n程四趴在十米外的地方，眼鏡碎了，臉上全是血，那雙總是笑眯眯的眼睛永遠閉上了。\\n\\n段和平靠在一堵斷牆邊，胸口插著一根鋼筋，血已經流乾了。\\n\\n卓夢玲和楚雲琛抱在一起，兩個人都冇有呼吸，像是死也要死在一起。\\n\\n為什麼？為什麼他們都死了，隻有她還活著？\\n\\n沈知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有甜甜的，有程四的，有段和平的，有所有人的。\\n\\n所有人都死了。\\n\\n她瞬間失了魂，彎腰撿起一塊碎玻璃，鋒利的邊緣割破她的手指，血珠滲出來，可她已經感覺不到疼了。\\n\\n下一秒，她把玻璃對準自己的手腕，隻要劃下去，一切就結束了。\\n\\n不用再麵對這些屍體，不用再麵對這片廢墟，不用再麵對那個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的自己。\\n\\n沈知意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n\\n手腕上傳來冰涼的觸感，就在她準備用力的時候，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n\\n那隻手很有力，骨節分明，指腹有薄繭，握著她手腕的時候微微發抖，“沈知意，你想乾什麼？！”\\n\\n她抬頭，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戰服，臉上全是灰，可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是陸臣淵。\\n\\n“你瘋了嗎？！”陸臣淵一把打掉她手裡的碎玻璃，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搖晃她。\\n\\n沈知意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阿淵，他們都死了！小四，和平，甜甜，雲琛，夢玲，還有教授，師母……陽光社的人全都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n\\n“你活著就是意義！”陸臣淵的聲音很大，大得蓋過了她的哭聲，“他們用命換你活著，你就這樣去死？你對得起他們嗎！”\\n\\n沈知意愣住了。\\n\\n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全是紅血絲，眼眶也紅了，像是隨時會落下淚來。\\n\\n“沈知意，你聽著，你不能死。”他一字一句，聲音沙啞卻堅定，“你死了，他們的犧牲就白費了。而且你彆忘記，還有家人在等你回國……”\\n\\n沈知意的眼淚掉得更凶了，“可是阿淵……我真的好累好累……我真的有點撐不住了……”\\n\\n“撐不住那就不要撐了，都交給我吧。”陸臣淵一把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緊得她幾乎喘不過氣。\\n\\n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意意，好好睡一覺，我向你保證，等你睡醒就什麼都忘記了。”\\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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