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工廠最高那層的生鏽鐵架上，蹲了個穿黑製服的男人。
他背對著底下的混戰，手裡把玩著個金屬小玩意兒，指尖敲得叮噹響。
看肩章就知道是正規執政員，不是候補那種毛頭小子——胸口的徽章亮著暗金色，是“觀察員”的標識。
底下打得天翻地覆，他跟沒聽見似的，眼皮都沒抬一下。
忽然，身後飄過來兩道影子，沒帶半點聲響。
“喲，張隊，又來當監工啊？”
說話的是詭校那倆高年級的，一瘦一高，瘦的臉跟紙片似的，高的脖子能三百六十度轉圈。
倆詭就那麼懸在半空，腳不沾地，跟張隊並排瞅著底下。
張隊終於回頭，瞥了他倆一眼，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離我遠點，一身陰氣，嗆得慌。”
瘦詭嘿嘿笑，也不生氣：“別這麼說啊，都是老熟人了。每年這活動不都得麻煩你盯著？
不然這幫小兔崽子打得太過，執政會又得找我們麻煩。”
高詭接話，聲音跟砂紙磨過似的：“說起來，今年你們候補生挺猛啊，那幾個帶裁決槍的，手速比去年快多了。”
張隊沒搭茬，重新轉回去看底下，語氣硬邦邦的：“我是來考覈的，不是來跟你們聊天的。”
“別這麼冷淡嘛。”瘦詭湊近點，“你看底下那個，穿藍白校服的，跑挺快那個。”
張隊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瞅，正好看見葉長安被倆候補追得跟兔子似的，正往一堆廢棄鋼管後麵鑽。
“人類？”張隊眯起眼，“怎麼混你們隊裡去了？你們詭校改規矩了？收人類了？”
高詭聳聳肩：“誰知道呢，校長特批的，說是體質特殊。
我們也是頭回見，活這麼久，還沒見過人類敢來詭校當學生的。”
“特殊？”張隊盯著葉長安的背影，眼神裡全是疑惑，“我聞著就是純人味兒，一點詭氣都沒有。
你們把他放進來，就不怕他是執政會派來的臥底？”
“臥底？”瘦詭笑出聲，“拉倒吧，就他那樣，被倆候補追得屁滾尿流，哪像臥底？再說了，真要是臥底，校長能讓他過？”
張隊沒說話，手指在膝蓋上敲得更快了。
底下，葉長安剛躲進鋼管堆，就被一個候補堵了個正著。
那候補舉著裁決槍就要刺，葉長安急中生智，踹翻旁邊一個鐵桶，鐵桶“哐當”一聲滾過去，正好撞在候補腿上。
趁對方趔趄的功夫，他貓著腰又溜了。
張隊看著這一幕，眉頭皺得更緊：“這小子……不還手？”
“還手？他敢嗎？”高詭嗤笑一聲，“對麵都是拿裁決槍的，他一個純人類，碰一下就得扒層皮。
再說了，他跟我們又不是一夥的，估計是怕傷了自己人吧？”
“自己人？”張隊冷笑，“他站在你們隊裡，在我們候補眼裡，就是叛徒。這種人，比詭還招人恨。”
瘦詭突然嘆了口氣：“說起來，你們人類也是有意思。一邊喊著要共存，一邊又容不下自己人跟我們站一塊兒。”
“共存？”張隊猛地回頭，眼神跟刀子似的，“你們也配提共存？每年死在你們手裡的人類還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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