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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人有說有笑地進來了。
按照慣例,兩個俱樂部的席位分列冰場兩側,遙遙相對。華星的人已經提前將一側觀眾席空了出來,ace的人便自發坐到了空著的另一側觀眾席。
“居然還笑得出來。”周延大大咧咧坐在唐黎身邊,目光看著在對麵落座的ace的選手們,滿不在乎地跟另一側的幾個狗腿子們調侃。
身邊的人立刻附和:“就是啊!往年他們也就隻有冰舞和女單比較拿得出手,今年他們冰舞那對涼了,鐵定會輸。延哥,你一會兒要不還是手下留情,免得把他們虐哭了。”
周延大氣笑道:“也是,虐哭了多傷和氣。”
這話一說,周圍幾人頓時都嘚瑟地笑起來。
唐黎在一片笑聲中默默抬頭看了周延一眼。
她知道,手下留情是不可能的,隻要市隊的教練在,周延今天一定會卯足了勁好好表現。
她順著周延的視線一看,果然發現周延的注意力基本都在柴元教練那邊。
冇一會兒,華星的主教練辛明過來了,將接下來上場的順序公佈了下。按照男單、冰舞、女單、雙人的順序,根據現場雙方抽簽,決出了由華星這邊先行上場。
正式開始前,雙方選手上冰試滑。
本來坐在周延身側的男單選手汪凱文站了起來,熱完身就上了冰。
周延身旁的幾人議論道:“對麵今年會派誰?”
“應該還是方信維吧?聽說他今年進步不小,連4t都跳出來了。”
“還4t呢,就他那成功率,腦殼壞了纔會拿出來丟人現眼。”
“哈哈哈,那老汪贏定了啊!你猜第一把咱們能拉開多少分?”
“至少20分吧!”
“不是吧?這才短節目啊,這麼大分差怕是要被老汪虐哭。哈哈哈哈。”
一群人一陣鬨笑。
唐黎根本不想聽他們說話,自顧自地熱身,一轉身,卻見對麵站起來的卻不是與她有過幾麵之緣的方信維。
她記得方信維身量不高,一米七出頭,長得一張娃娃臉,頭髮又軟又卷,天生眉眼帶笑,笑起來一副奶油小可愛的感覺,很好認。可此時對麵下來的卻是個極高挑的男生,目測至少一米八以上,身形修長筆挺,戴著耳機,背對著他們在場邊熱身。
而方信維正坐在那人的側前方笑著說著什麼。
然後,就見那個男生抬手將黑白色的隊服上衣脫下來,漫不經心地順手丟給方信維,被方信維自然地伸手接住,隨手掛在一旁椅背上。隊服一脫,露出了裡麵黑底銀紋亮片交織的考斯騰,勾勒出他挺拔緊實的肩背線條。
看來這回ace代表男單出戰的並非方信維,而是這個人。
唐黎對對方派出什麼人根本不感興趣,正要收回目光,卻正好看到這人轉過身,從對麵入場口滑進場。
額前碎髮下,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彷彿斂著波光。他的五官極為出挑,白淨的臉上表情帶著幾分冷峻,看著大概十七八歲左右。不知怎麼,冷著臉也依然讓人移不開眼。
唐黎一頓,視線在對方似曾相識的臉上停住了。
他是……誰來著?
有點眼熟啊。
不等她的思緒轉過彎,還冇想明白這張臉究竟屬於記憶中的誰,就看著這個人的目光同時也鎖定在了她的身上。他定定地看著她。
兩人四目相對。
唐黎腦袋忽然“嗡”了一下,慢半拍地回憶起來了。
久遠記憶裡,那個從小跟她一起長大,跟在她身後學滑行,練跳躍的小小身影倏地鮮明起來。
他——
他不是——
一直在美國嗎?他什麼時候回來的?為什麼要回國?阿姨跟他一起回來了還是他一個人回來的?
她記憶裡的少年似乎發生了不少的變化,身條抽長,五官長開了,從前的稚嫩褪去,眼神中的不羈卻更勝以往。年少時的倔強不馴在這幾年間被無限膨脹,然後積澱成瞭如今這個張狂到極致的樣子。
是的,張狂。
在看清他眼神的瞬間,浮現在唐黎腦海的就是這個印象。
她怎麼都冇想到,有朝一日會在中國的土地上遇到他。更加冇想到的是,他會作為ace的成員出現在冰場上。
隻見他筆直地滑過冰麵,向她而來。
他在冰麵邊緣圍欄前停下來,看著她半晌,忽地勾起微薄的唇,帶著寡淡地笑意喚了一聲:“lizzie。”
liz是唐黎的英文名,從小到大卻隻有他喊過她lizzie。
她下意識地應了一聲,也叫出他的名字:“rayond……”
彷彿對上了什麼暗號,這兩個名字就像是一枚鑰匙,瞬間開啟了記憶的大門,被她刻意封存的記憶瞬間從門內湧出來——
她三歲跟著母親去了美國,母女倆與江家比鄰而居,他的媽媽是花滑選手,後來當了教練,她和他就一起跟著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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