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濁巨眼瘋狂了,它感受到自身的力量,乃至整個混沌據點的根基,都在被那反向湧入的、異質的“混沌”力量所侵蝕、轉化!
這比直接毀滅更讓它恐懼,這是對它們信仰、它們力量的本質性否定與掠奪!
裂隙之後,那宏大的混沌意誌也發出了更加狂暴的怒吼,更多的、更本質的混沌力量被強行灌注進磨盤之中。
試圖以絕對的力量,將王曜這個“病毒”徹底淹沒、碾碎。
然而,王曜的道心,在經歷了最初的極致痛苦與生死考驗後,已然浴火重生,堅如混沌神鐵。
他的道樹,雖然在兩股混沌力量的瘋狂對衝下,依舊遍佈裂痕,搖曳欲墜。
但那兩千五百餘條大道道紋,卻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變得更加凝實、更加清晰、彼此之間的聯絡也更加緊密、圓融!
尤其是那剛剛誕生的、代表著“混沌”、“虛無”、“終結”等“反麵”大道的道紋。
在這最直接的、與“同類”力量的對沖與吞噬中,如同被投入熔爐的礦石,雜質被快速剔除,本質被迅速提煉,飛快地成長、壯大!
它們不再是孤立的、與“正麵”大道對抗的存在,而是開始真正地、深入地與【秩序】、【存在】、【創生】等大道融合、互動。
共同構成了一個更加宏大、更加穩固、更加包羅萬象的、不斷演化的“太極”雛形!
兩千五百八十……兩千六百……兩千六百三十……
道紋的數量,如同火山噴發般增長!
每一條新生道紋的誕生,都伴隨著對混沌磨盤中某種特定“規則碎片”的吞噬、理解與煉化。
王曜對“無序”、“虛無”、“終結”、“瘋狂衍生”等概唸的理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深化。
他不再僅僅是被動地承受、防禦,而是開始主動地、如同最貪婪的饕餮。
吞噬著混沌磨盤中蘊含的、那禁忌的、瘋狂的、卻又真實不虛的宇宙“另一麵”的知識!
混沌磨盤,反而成了他最好的“悟道爐”與“資糧庫”!
“我明白了……”王曜的意識,在極致的痛苦與飛速的領悟中,反而進入了一種玄之又玄的清明狀態。
“混沌並非終點,亦非起點,而是無限可能性的狀態。
秩序,是可能性坍縮為一種穩定結構;無序,是可能性保持無限開放。
存在,是可能性的一種‘顯化’;虛無,是可能性的‘未顯化’狀態。
創生,是可能性從‘無’到‘有’的躍遷;終結,是可能性從‘有’復歸於‘無’的迴圈……”
“所謂大道三千,並非三千條孤立的法則,而是一個統一的、包羅萬象的、描述宇宙一切可能性及其演化規律的完整體係!
我所領悟的兩千五百大道,偏向於‘顯化’的、‘穩定’的、‘有序’的可能性一麵。
而這缺失的五百大道,則是描述‘未顯化’的、‘不穩定’的、‘無序’的可能性一麵,以及兩者之間相互轉化、互為根基的深層規律!”
“陰陽相濟,正反相成,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傾,音聲相和,前後相隨……此乃道也!”
轟隆隆——!
隨著王曜心中明悟,他體內那棵遍佈裂痕、卻熠熠生輝的道樹,猛然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並非單一顏色,而是包含了無窮色彩,卻又和諧統一,彷彿蘊含了宇宙誕生至今的一切奧妙!
道樹之上,兩千六百餘條大道道紋,此刻不再僅僅是纏繞、聯絡,而是開始了真正意義上的融合!
代表【秩序】的道紋,與代表【混沌】(已升華)的道紋,徹底交融。
化為一根更加粗壯、更加基礎的枝條,其道韻玄奧莫測,既包含了結構穩定,也包含了變化無窮,可稱之為【易之道紋】!(易,變化也。)
代表【存在】的道紋,與代表【虛無】的道紋,相互纏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形成一種奇妙的平衡態,彷彿“有”與“無”的疊加,可稱之為【玄牝道紋】!
代表【創生】的道紋,與代表【終結】的道紋,首尾相連,形成一個完美的圓環,象徵著生滅輪轉,迴圈不息,可稱之為【輪迴道紋】!
【時間】與【永恆】,【空間】與【無距】,【因果】與【隨機】……
無數看似對立、實則統一的大道,開始兩兩配對,相互融合,衍生出更加基礎、更加本質的、統攝正反兩麵的“母道”!
這不是簡單的數量相加,而是本質的升華,是體係的蛻變!
道樹的結構在重塑,變得更加簡潔,卻也更加深邃,枝幹遒勁,彷彿蘊含著開天闢地、宇宙生滅的至理。
新生融合出的“母道”枝條,雖然數量減少了,但每一條蘊含的道韻與威能,都遠超之前數條甚至數十條大道的總和!
而且,這些“母道”之間,也產生了更加玄妙、更加根本的聯絡,隱隱構成了一個更加宏大、更加完整的體係雛形......太極圖的雛形!
隻不過,這個太極圖,並非靜止,而是在不斷地、緩慢地、蘊含著無窮奧妙地……旋轉著!
陰中有陽,陽中有陰,陰陽轉化,生生不息!
而道紋的總數,在這融合與升華的過程中,非但沒有減少,反而以一種更加穩定的速度,繼續增加!
因為每一條“母道”的誕生,都意味著王曜對宇宙根本規律的理解深入了一層。
自然而然便能衍生、補全出更多與之相關的、更加細分的、或是之前被忽略的、處於正反之間的“子道”!
兩千七百……兩千八百……兩千九百……
當道紋總數突破兩千九百的剎那,王曜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再是之前那種浩瀚、威嚴、有序的聖人之威,而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宏大、更加……包容一切的、彷彿宇宙本身般的氣息!
他站在那裏,彷彿既是秩序的化身,又是混沌的源頭;既是存在的基石,又是虛無的體現。
既是創生的起點,又是終結的歸宿!
他,正在向著那傳說中的、包容一切、統禦一切、至高無上的。
三千大道圓滿之境,邁出最堅實、最根本的一步!
而與之相對的,那巨大的混沌磨盤虛影,在王曜道樹蛻變、氣息暴漲的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表麵的褻瀆符文大片大片地崩解、湮滅,黯色的混沌能量如同遇到了剋星。
開始劇烈地沸騰、蒸發,甚至……有一部分被王曜周身那包容一切的氣息主動吸引、吞噬,化作了滋養他道樹的養分!
祭壇之上,渾濁巨眼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名為“恐懼”的情緒!
它感覺到,自己與整個混沌據點的力量,正在被那個“異端”以一種可怕的方式“消化”、“掠奪”!
甚至連裂隙之後那宏大的混沌意誌,傳來的怒意之中,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
“不!不能讓他繼續!阻止他!不惜一切代價!!!”
渾濁巨眼發出了絕望的尖嘯,整個肉團祭壇開始瘋狂蠕動。
無數痛苦靈魂發出最後的哀嚎,被它強行抽取、燃燒,化作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汙穢的黯紅色能量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