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合持續了一個小時。散場時,學生們魚貫而出。周嫣然收拾好書包——一個普通的黑色雙肩包,起身準備離開,卻在門口被幾個男生圍住了。
“周同學,你好。”一個高個子男生攔住她,笑容得體,“我是學生會的李浩然,外聯部部長。聽說你報了外聯部?以後可能就是同事了,能認識一下嗎?”
“周同學,我是物理學院大一的王凱。”另一個戴眼鏡的男生擠過來,“我是物理競賽保送的,咱們可以交流一下學習心得。能加個微信嗎?”
“周同學……”
人越圍越多。有的確實是好奇,有的眼神裡藏著彆的企圖。周嫣然被圍在中間,神色依舊平靜,隻是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抱歉,我不加陌生人微信。”她說,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那認識一下就不陌生了嘛。”一個油頭粉麵的男生笑道,他穿著名牌襯衫,手腕上的表閃著光,“我是恒遠集團劉家的劉子銘,我爸和你爸應該認識,上週還一起打過高爾夫。”
周嫣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淡,像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劉子銘同學,”她說,每個字都清晰,“這裡是學校,不是社交場。請讓開,我要回宿舍了。”
劉子銘臉色一僵。他顯然冇想到周嫣然會這麼不給麵子,眾目睽睽之下,笑容有點掛不住:“周同學,彆這麼冷淡嘛,就是交個朋友……”
周嫣然冇再理他,側身從他身邊走過。她的動作很自然,但不知怎麼,圍著的幾個男生下意識讓開了一條路。她徑直走出教室。
王曜和室友正好走到門口,看到這一幕。
“嘖嘖,冰山美人啊。”張猛感慨,壓低聲音,“夠酷。”
“人家有資本。”陳默推了推眼鏡,分析道,“那種家世,那種長相,不高冷纔怪。要是一上來就跟誰都笑嗬嗬的,反而奇怪。”
“不過那個劉子銘我知道,”林峰湊過來,聲音更低,“家裡是做房地產的,在金陵挺有名,開發了好幾個樓盤。他追周嫣然,估計是看中了周家的背景——周家在北京政商兩界都有影響力。”
王曜冇說話,隻是看著周嫣然遠去的背影。她已經走下樓梯,身影消失在轉角。走廊裡還有學生在議論剛纔那一幕,有人佩服,有人酸溜溜地說“裝什麼清高”。
王曜回想剛纔周嫣然看劉子銘的眼神——那不是清高,是冷。一種居高臨下的、毫不在意的冷。
這場娃娃親,可能比他想象的更有趣。不,不隻是有趣。王曜敏銳地感覺到,那平靜表麵下,有暗流在湧動。周嫣然看他的那一眼,劉子銘的突然出現,還有那些暗中觀察他的人……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接下來幾天,軍訓開始了。九月的金陵,秋老虎肆虐,太陽毒辣。操場上,新生們穿著迷彩服站軍姿,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王曜身體素質好,站軍姿、走正步對他來說很輕鬆。教官看他動作標準,還讓他當了一陣子排頭兵。但他刻意保持著低調,除了必要的動作,不多表現。
軍訓間隙,新生們坐在一起聊天,八卦自然而然傳開。周嫣然的名字頻繁出現。
“聽說周嫣然真加入學生會了,外聯部副部長。大一就當副部長,少見。”
“她今天在圖書館待了一下午,看的好像是《量子力學導論》……大一就看這個?”
“外語係的係草在追她,送了九十九朵玫瑰到宿舍樓下,被她室友退回去了。聽說她當時在圖書館,根本不知道這事。”
王曜坐在樹蔭下喝水,聽著這些議論。張猛湊過來,神秘兮兮地說:“曜哥,聽說你跟周嫣然是高中同學?”
“不是。”王曜擰上瓶蓋。
“那你們認識?我看集合那天,她好像看了你一眼。”
“可能看錯了吧。”王曜笑笑,拿起帽子戴上,“要集合了。”
他冇說謊。他和周嫣然確實不認識——至少現在不認識。但那雙眼睛裡的審視和玩味,他記得很清楚。
傍晚軍訓結束,王曜獨自去圖書館。他找了個角落的位置,攤開《高等數學》,但看了幾頁,就從包裡拿出那本手抄的《混元真經》筆記。這是他自已整理的,把玉簡中的內容用現代語言重新表述,加上自已的理解。
翻到“氣貫周天”那一節,他凝神細讀。化勁中期的瓶頸越來越鬆,他能感覺到體內真氣在經脈中流動,像小溪漸漸彙成小河。但要突破到後期,還需要一個契機。
不知不覺,窗外天色已暗。圖書館的燈亮了,柔和的光線灑在書頁上。王曜收起筆記,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一頓。
借閱台旁邊,靠窗的位置,周嫣然坐在那裡。她麵前攤著兩本書,一本是英文原版的《Principles of Quantum Mechanics》,一本是筆記本。她正在寫字,側臉在燈光下線條柔和,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
她寫得很專注,冇注意到有人經過。
王曜看了一眼,轉身走出圖書館。夜風拂麵,帶著涼意。操場上還有人在夜跑,腳步聲有節奏地響起。
他知道,自已和周嫣然遲早會見麵,但不是現在。現在他需要做的,是修煉,是變強,是弄清楚爺爺那高深莫測……是搞明白周嫣然——以及她背後的周家——到底在謀劃什麼。
口袋裡,玉簡微微發熱,像在迴應他的思緒。
王曜抬頭,夜空無雲,星星稀疏地亮著。金陵的夜晚,纔剛剛開始。
而在圖書館裡,周嫣然停下筆,抬起頭。她望向窗外,正好看見王曜遠去的背影。夜色中,那個背影挺拔,步伐沉穩,很快融入昏暗的路燈光暈裡。
她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字:
“9月7日,晴。觀察第三天。目標行為規律,低調,獨處時間長。疑有修煉習慣(待證實)。”
筆尖頓了頓,又補充:
“氣場平穩,定力佳。與傳言不符。”
合上筆記本,她輕輕吐了口氣。窗外,梧桐葉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像在訴說著什麼古老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