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嬋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王曜“僥倖”一腳踢暈,慘敗於金陵大學操場的訊息,如同瘟疫般迅速傳遍了相關圈層。
這訊息在不同的人群中,激起了截然不同的反應。
在王家內部,尤其是分散各地的三槐、太原、琅琊等支脈的年輕子弟中,這訊息如同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許多原本對“小主”王曜心存疑慮、或因實力差距巨大而感到沮喪的子弟,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看到了嗎?化勁初期的劉嬋!被曜少爺正麵擊敗了!”
“曜少爺才十九歲啊!這戰力……簡直匪夷所思!”
“難道說……這次祖玉完美啟用,傳承真的有望了?我王氏,真的要重現先祖榮光了?”
王家傳承考覈的殘酷,人儘皆知,曆來是十不存一,用“十死九生”來形容毫不為過。
但王氏子弟同樣深知,唯有通過這血腥殘酷的世俗考覈,獲得進入秘境的資格,纔有機會接觸到真正的核心傳承,纔有希望在未來家族格局乃至更廣闊的天地中占據一席之地。
通不過考覈,要麼黯然退場,做個衣食無憂的富家翁,要麼……便永遠留在了考覈路上。
劉嬋的落敗,讓他們看到了“小主”的強悍,也看到了追隨“小主”在秘境中搏出一片天的可能。
然而,對於那些與王家存在競爭、甚至敵對的世家而言,劉嬋的落敗無異於一聲驚雷,帶來了巨大的恐慌。
十九歲,正麵擊敗化勁初期的劉家翹楚!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王曜的真實戰力,至少達到了化勁中期,甚至可能更高!
這是何等恐怖的天賦?放眼當世各大世家,能在二十歲前踏入化勁的,鳳毛麟角,每一個都是被傾儘資源培養的未來領袖。
而王曜,不僅踏入化勁,還能越階而戰,輕鬆擊敗同階中的好手!
“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又是一個王宗敬……不,可能比王宗敬當年還要妖孽!”
“他才十九歲!再給他十年,不,五年,這天下還有誰能製衡他?難道我輩又要被王家壓製一個時代?”
恐慌在蔓延。劉、陳、林、朱等與王家素有恩怨,或在利益上有直接衝突的家族,更是感受到了切膚之痛和迫在眉睫的威脅。
他們絕不願意看到一個如此恐怖的王家繼承人順利成長起來。
金陵城西,那傢俬人會所的隱秘包間再次開啟。隻是這一次,氣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肅殺。
劉家、陳家、林家、朱家在金陵的幾位真正掌舵人——皆是年過五旬、修為精深、在各自家族中握有實權的中生代核心人物——齊聚一堂。
燈光昏暗,映照著一張張陰沉凝重的臉。
“劉嬋敗了,敗得乾淨利落。” 劉家此次坐鎮金陵的長老,劉鎮嶽,一位丹勁初期的強者,率先開口,聲音低沉嘶啞,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悸,“家族已經收到訊息,震怒。
但更重要的,是必須重新評估王曜的威脅等級。”
“評估?” 陳家那位麵容儒雅、眼神卻如毒蛇般陰冷的負責人,陳文遠,冷笑一聲,“還用評估嗎?
十九歲,化勁中期以上的戰力,能正麵擊敗劉嬋,這意味著什麼,在座的都清楚。王家這一代,出了個真正的妖孽。
若讓他順利成長,獲得秘境傳承,不出十年,我幾家恐怕都要仰其鼻息,甚至……有滅門之禍!”
“滅門”二字,讓在座幾人呼吸都為之一滯。這不是危言聳聽,世家爭鬥,綿延千年,起起落落,多少顯赫一時的家族因為一代人青黃不接,或因為對手出了不世出的天才,而黯然衰落,甚至徹底消失。
王曜展現出的潛質,讓他們看到了這種可能性。
“必須除掉他!不惜一切代價!” 林家的負責人,林震山,一個身材魁梧、氣息剽悍的老者,咬牙道,“不能再搞什麼試探,什麼小打小鬨了!要動,就動真格的,一擊必殺!”
“說得容易。” 朱家那位一直沉默寡言、身形瘦削的老者,朱洪,緩緩開口,聲音乾澀,“王家對他保護得有多嚴密,諸位不是不知道。
王璟然、劉嬋,都折了。暗中有‘天罡衛’,明裡恐怕還有他父親王建國那一級彆的強者在關注。想一擊必殺,談何容易?”
“所以,必須聯手!” 劉鎮嶽眼中閃過狠厲之色,“單憑我們任何一家,都難以在王家眼皮底下做到。但若我們幾家聯合,調集精銳,製定周密計劃,未必冇有機會!”
“如何聯手?具體計劃呢?” 陳文遠追問。
幾人壓低聲音,開始密謀。室內煙霧繚繞,氣氛詭譎。
最終,一個極為大膽、也極為冒險的計劃,在反覆爭論和權衡中被提了出來。
“由我們幾家,每家出一到兩位長老級彆的高手,組成一個臨時的‘截殺組’,在外圍負責牽製、攔截可能出現的王家護道者,尤其是‘天罡衛’和王建國。”
劉鎮嶽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麵上劃出簡單的示意圖,“不求擊敗,隻求拖住,製造混亂,吸引注意力。”
“同時,” 陳文遠介麵,眼中寒光閃爍,“我們幾家再秘密抽調一位實力達到化勁後期、最好接近巔峰、且擅長襲殺、經驗豐富、不屬於年輕一輩的長老,作為真正的‘執刀人’,趁亂潛入,對王曜實施雷霆一擊!務求在最短時間內,將其徹底擊殺!”
“化勁後期,對付一個化勁中期的小子,還要偷襲?” 林震山皺眉。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朱洪淡淡道,“此子詭異,不能以常理度之。劉嬋便是前車之鑒。化勁後期出手,方有十足把握。
而且,必須是擅長襲殺、經驗老到之人,不能給他任何反應和逃跑的機會。”
“可如此一來,事後王家必定震怒,血腥報複不可避免。” 陳文遠看向眾人。
“顧不了那麼多了!” 劉鎮嶽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亂跳,“此子不除,纔是真正的滅頂之災!現在動手,雖有風險,但至少有機會。
等他真的成長起來,或者從秘境中獲得完整傳承,那纔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至於報複……隻要手腳乾淨,未必不能推到‘考覈意外’或者‘仇家尋釁’上去。
王家再強,難道還能同時與我們幾家全麵開戰不成?”
沉默。在座幾人眼神閃爍,心中都在飛快權衡利弊。最終,對王曜恐怖潛力的恐懼,壓倒了對王家報複的擔憂。
“乾了!”
“同意!”
“我林家出一位化勁後期長老!”
“我陳家可出兩位丹勁初期的外圍牽製人手!”
計劃迅速敲定,細節不斷完善。一場針對王曜的、前所未有的聯合絕殺行動,在黑暗中悄然成型。
深夜,萬籟俱寂。珠江路,王曜租住的高檔小區內,大部分窗戶的燈光早已熄滅。
王曜並未入睡,他盤膝坐在客廳中央,正在進行每日例行的晚課修煉。
化勁中期的真氣在體內奔騰流轉,比之前更加凝實精純,隱隱觸控到了中期巔峰的門檻。玉簡在識海中散發溫潤光輝,傳遞著玄奧的意念。
突然,他心神微動,一股極其隱晦、卻帶著冰冷殺意的氣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觸動了他遠超常人的靈覺。這氣息來自……門外!
不是敲門聲,而是有人悄無聲息地貼近了房門,彷彿在確認屋內情況。
王曜雙眸驟然睜開,眼底深處,《混元真經》附帶的“鑒真之眼”悄然運轉。刹那間,他的視線彷彿穿透了厚重的防盜門,“看”到了門外之景。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普通深色夾克、戴著鴨舌帽、身形略顯佝僂的老者。
老者麵容普通,丟進人堆就找不到,但在他“眼中”,這老者周身卻籠罩著一層濃鬱到近乎實質的、沖天而起的淡金色氣息!
那氣息凝練無比,帶著化勁後期特有的沉渾與鋒銳,更有一股久經殺伐、視人命如草芥的森然煞氣!
化勁後期!而且是實戰經驗極其豐富、煞氣沖天的化勁後期!絕非劉嬋那種初入化勁、心高氣傲之輩可比!
王曜心頭一凜,瞬間意識到,真正的、致命的考驗來了!對方的目標明確,就是自已,而且一出手便是這等老辣狠戾的角色,顯然是要一擊必殺,不留任何餘地!
“家中狹窄,施展不開。” 王曜心念電轉,瞬間做出決斷。他不想在租住的房子裡大打出手,造成破壞,暴露更多底牌,也可能殃及無辜。
幾乎是門外老者氣息微變、似乎準備破門的同一刹那,王曜身形如同獵豹般彈起,冇有走向門口,而是疾步衝向客廳寬敞的落地窗。
他手掌在窗框某處隱蔽的機關上一按(王鐵柱安裝的隱秘設計),厚重的鋼化玻璃窗無聲滑開。王曜冇有絲毫猶豫,如同一道輕煙,從十八樓視窗一躍而出!
夜風呼嘯,瞬間包裹全身。王曜體內真氣急速運轉,身形在半空中詭異一折,如同大鳥般滑翔,精準地落向樓下小區中央那片特意留出的、用於業主活動的寬敞綠化廣場。動作行雲流水,悄無聲息。
他剛一落地,那道佝僂的身影,也如同鬼魅般,緊隨其後,從高空中飄然落下,穩穩站在他對麵十米之外,動作同樣輕靈,顯示出對真氣妙到毫巔的掌控。
老者摘下鴨舌帽,露出一張佈滿深刻皺紋、眼神卻銳利如鷹隼的蒼老麵龐。他盯著王曜,沙啞的聲音響起:“反應倒快。可惜,今天,你跑不掉。”
王曜冇有廢話,體內《混元真經》全力運轉,化勁中期的氣勢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衣袂無風自動。
他眼神沉靜,深處卻燃起了熊熊戰意。終於來了個像樣的對手!正好檢驗一下這段時間的苦修成果!
“誰跑,還不一定。” 王曜話音未落,身形已然發動!他深知麵對修為高過自已一個小境界、經驗豐富的老牌化勁後期,絕不能被動防守,必須搶占先機!
他腳踩玄奧步法,身形瞬間模糊,如同化作三道殘影,從不同方向撲向老者,拳、掌、指變幻莫測,帶著撕裂夜風的尖嘯,籠罩老者周身要害!一出手,便是全力!
老者眼中精光爆射,低喝一聲:“來得好!” 他不閃不避,雙掌泛起淡淡的暗金色光澤,掌風凝重如山,後發先至,以攻對攻,硬撼王曜的淩厲攻勢!
“轟轟轟!”
沉悶如雷的氣爆聲在寂靜的夜空下猛然炸響!兩人身影瞬間交錯,拳掌碰撞間,勁氣四射,將周圍的草皮掀飛,地磚碎裂!純粹的力量與技巧的碰撞,凶險到了極點!
王曜將《混元真經》中的攻伐之術施展到極致,身形如遊龍,招式變幻無窮,剛柔並濟,時而如狂風暴雨,時而如綿裡藏針。
他雖是真氣修為稍遜,但功法玄妙,肉身經過玉簡和真氣反覆淬鍊,強橫異常,更兼戰鬥意識超卓,往往能以巧破力,化解老者勢大力沉的殺招。
而那化勁後期的老者,心中卻是越打越驚!他本以為憑自已化勁後期的雄渾真氣和數十年生死搏殺的經驗,拿下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小輩,當是手到擒來。可一交手才發現,大錯特錯!
這王曜哪裡是情報中所謂的“化勁初期甚至中期”?這分明是實打實的化勁中期巔峰!真氣之凝練精純,竟不比自已遜色多少!
更可怕的是其武技之精妙,身法之詭譎,對戰機的把握之精準,簡直不像個年輕人,倒像個浸淫武道數百年的老怪物!
自已賴以成名的幾手絕殺,竟被對方一一巧妙化解,甚至幾次險些被對方以刁鑽的角度反擊得手!
“情報嚴重有誤!此子實力,絕對在化勁中期以上!而且戰力遠超同階!” 老者心中駭然,殺意更盛。此子絕不能留!
兩人以快打快,轉眼間已交手近百招。廣場上一片狼藉,如同被小型風暴席捲過。王曜氣息微微急促,額頭見汗,真氣消耗巨大。這是他重生以來,遭遇的最艱難、最凶險的一戰。
化勁後期強者的真氣雄渾度和持久力,確實非同小可。但他眼中戰意卻愈發高昂,這種遊走於生死邊緣、全力施為的感覺,讓他對自身力量和《混元真經》的領悟,正在飛速加深。
老者同樣不好受,他雖真氣總量占優,但王曜的招式太過難纏,消耗的心神和體力巨大,久戰不下,讓他心中焦躁。
更讓他不安的是,周圍雖然也有激烈的氣勁碰撞和呼喝聲傳來(顯然是已方派出牽製王家護衛的人手與王家暗衛交上了手),但似乎並未能完全隔絕內外。
他隱隱感覺到,至少有兩道深沉如海、晦澀難明的氣機,在更遠的黑暗中若隱若現,似乎正在冷漠地注視著這場戰鬥,卻並未插手。
“不能再拖了!” 老者眼中狠色一閃,知道必須速戰速決。拖得越久,變數越大。一旦王家真正的高手反應過來,或者那兩道隱藏在更深處的氣機出手,自已今天恐怕真要交代在這裡。
“小輩,能逼老夫用出這招,你足以自傲了!” 老者狂吼一聲,身形暴退數步,拉開距離。
他雙手在胸前急速結出一個古怪的手印,周身淡金色的真氣瘋狂湧動,向著雙手彙聚,一股令人心悸的毀滅性波動,驟然瀰漫開來!顯然是要動用某種損耗極大、威力也極強的禁忌殺招,做最後一搏!
王曜瞳孔驟縮,全身肌肉瞬間繃緊,真氣提至巔峰,《混元真經》中一門用於絕境防禦和反戈一擊的秘術,已然在經脈中默默運轉。
他知道,決定生死的一刻,到了!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再生!